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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节（第3页）

&esp;&esp;他面有不豫，“人都说君心似海，我怎么瞧着你如今的性情比我还坏？”

&esp;&esp;前些日子鱼郦不想闻赵璟身上的熏香，向他提出亥时以后不许进她的寝殿，赵璟虽然有气，但考虑到她如今的情形，生怕刺激她导致病情加重，也只有捏着鼻子忍下来。

&esp;&esp;晚上不让见就罢了，白天见了也没个好脸色。

&esp;&esp;鱼郦没理她，兀自低头摸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平坦如川，真难想象竟有个小生命在里头慢慢长大。

&esp;&esp;她幽幽地说：“其实这个孩子是保不住的吧。”

&esp;&esp;像一盆冷水被浇在头上，赵璟打了个寒噤：“你……你胡说什么？”

&esp;&esp;鱼郦白净的脸上挂着深切的惆怅：“我能看见她啊，她一直在哭，说她不想死，想活……”

&esp;&esp;她说着说着，闭眼晕了过去。

&esp;&esp;赵璟接住她，愣滞了片刻，才想起将她打横抱起快步回寝殿。

&esp;&esp;万俟灿给鱼郦把了脉，道：“还是体虚脾弱的老毛病，她这身子是虚耗透了，像个漏水的瓶子，补药灌下去效果甚微，现在仍不是好时机。”

&esp;&esp;赵璟知道她说得好时机是什么，心里一阵抽痛，望向昏睡的鱼郦，担忧道：“可是等孩子月份大了，不是更麻烦更伤身？”

&esp;&esp;“那还不是你造的孽！”万俟灿恨声道。

&esp;&esp;这普天下只有药王是赵璟不敢得罪的，他忍下这口气，道：“你说，还需要什么，灵芝鹿茸，天山雪莲，只要你能说出来，朕必会命人送到你面前。”

&esp;&esp;万俟灿终于忍不住：“你就没发觉窈窈这些日子有些怪异？”

&esp;&esp;要说怪异，那就是她的脾气越来越坏。有时赵璟跟她说不上一两句她就突然暴躁地要赶人。他白日忙于朝政，晚上得空时鱼郦又不许他进寝殿，两人相处的时间极少，他还能看出哪里怪异。

&esp;&esp;万俟灿见他一脸懵懂，忍不住骂了句，正视他，“她会掰着手指叫娘，会睡着睡着跑去跳窗户，官家，您是何等本事，把一个鲜活坚韧的姑娘逼到了这个地步？”

&esp;&esp;赵璟眼睁睁看着万俟灿的红唇张张合合，竟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esp;&esp;待反应过来，只是有股凉气在体内蔓延，他心疼地拢住鱼郦，与她额头相抵，有泪滴落。

&esp;&esp;他想起刚才在偏殿鱼郦抚着腹部跟他说话的样子，其实她心里一直很清楚，这孩子留不住，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esp;&esp;他不知事情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若要怪谁，那吉苑泡温泉。

&esp;&esp;这里白雾濛濛，热水从竹引中淌出，氤氲着花叶。

&esp;&esp;遥想当初从这里的密道偷跑去东宫与赵璟幽会，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esp;&esp;鱼郦不止一次地想，那个时候就不该纠缠在一起，缘起而相爱，缘尽而离散，本是世间真理，要强行逆转，只会得到反噬。

&esp;&esp;她泡在水中，发现自己今日的脑筋竟格外清醒。

&esp;&esp;万俟灿陪她泡了一会儿，披衣起身，去屋里准备针灸的物什。

&esp;&esp;章吉苑的宫女进来帮她。

&esp;&esp;两个姑娘默默将细针和药瓶规整，宫女忽得问：“药王看上去年岁不小，可曾婚配？”

&esp;&esp;万俟灿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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