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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1页）

&esp;&esp;羊舌梓脸色微变：“少主，紧要关头，你万不能因为女色误了大事啊！”

&esp;&esp;拓跋焘霍然回头：“你以为我是为了初六？”

&esp;&esp;他冷笑一声，沙哑低沉道：“此时回头，灭亡楚国的预定战略就会全面崩盘，最后只能跟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逃回大齐。与其退不如进，攻破楚国都城，我军才有转圜的余地。”

&esp;&esp;“如果输了呢？”羊舌梓反对道：“虽说攻打天水时未尽全力，但楚军的毅力也大大出乎我们意料。后面还有一道京北防线，一头撞上去难说会有什么结果。还是先收缩兵力，退回楚国西北边境，夺回襄平重整旗鼓再说。”

&esp;&esp;两人的意见一个激进，一个保守，根本没有达成共识的可能。

&esp;&esp;“你最好别忘了。”拓跋焘危险地眯起眼睛：“我才是北齐主帅。”

&esp;&esp;羊舌梓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打了个手势。

&esp;&esp;拓跋焘瞳孔微微缩紧，发现稍远处十多个士兵缓缓围了上来。他身后几个亲兵立刻上前，举刀试图护住他。然而两边的人数差距太过巨大，这场冲突的结果显而易见。羊舌梓轻轻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块玄铁令牌，开口说道：“少主，你能因为女人误一次事，就很有可能误决战

&esp;&esp;知晓天子不在京城，谢雁城领兵直接往云阳而来。这点兵力孟昶青不曾放在眼里，但总归还是有些麻烦。

&esp;&esp;杀妾吃人一事已经传扬开来，谢雁城拒贼十余万兵，使贼不能东进尺寸，虽有些争议，认为“守城之事小，食人之事大”，但士林中的主流观点还是以为人无完人，不能求全责备，“仓黄之罪轻，复兴之功重”，朝中大臣纷纷上书，要求表彰封赠谢雁城。

&esp;&esp;无论如何，谢雁城许国不复为身谋，忠于王事保下天水城是铁一样的事实，据说民间甚至有要给他立生祠的。无数人热衷于逐名，就是因为名声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谢雁城风头一时无二，纵然是孟昶青，也不敢随随便便地对这样一位“忠臣义士”动手。

&esp;&esp;对云阳来说，谢雁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实打实是个比皇帝还烫手的山芋。

&esp;&esp;谢中奇负责内勤与补给，对这些事一向没什么主意。林可不在，云阳就得靠孟昶青一个人扛起来。偏偏这个时候，沈氏不知是不是因为淋了雨的关系，一回来就生了重病，卧床不起。

&esp;&esp;这病来势汹汹，像是风寒，灌了许多药下去却不见丝毫的好转。皇帝生怕染疾，竟将沈氏从自己的院中赶了出去。

&esp;&esp;即便如此，沈氏对他仍旧没有半点怨怼，只是拉着孟昶青的手道：“是我害了他，他怪我也不奇怪。青儿，你答应姨母，莫要伤他。”

&esp;&esp;“请姨母安心养病。”

&esp;&esp;孟昶青垂眸，掩去眼底那丝冷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他毕竟是天子，有谁敢对他不利？”

&esp;&esp;沈氏得了准话，方才松开手，沉沉地睡去。

&esp;&esp;孟昶青起身，轻掩上门，顿了顿，对跟在身边的一个密卫道：“天子那边，多安排些人手看着。另外，叫人盯着冯远征。”

&esp;&esp;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妥之处。

&esp;&esp;沈氏的病有些蹊跷，若是当真如他所料，冯远征那老匹夫私下里定会有些什么动作，必定会露出什么马脚。

&esp;&esp;同一时刻，西北边境。

&esp;&esp;襄平城坐落于漫天红霞之中，城墙还是焦黑破损的样子，缺口却已经用沙袋堵住，墙根下洒了石灰，又铺上一层黄土，用以预防战后大疫的发生。

&esp;&esp;云阳军的营盘严整，坚固得如一个龟壳，叫人哪里都下不了嘴。而龙骧骑的营地则与之不同，留出了些通路方便骑兵出动反击，又往远处布了不少哨探，控制了广大的地盘以占据主动。

&esp;&esp;木家堡虽与云阳结盟，却总是藏私。林可的骑兵一直练不到最好，这次难得有机会，便总拉着萧全在对方营地里到处乱逛乱看地偷师。

&esp;&esp;在见识过林可的箭法后，萧全已经彻底变成了她的迷弟，每天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半点也看不出当初那桀骜不驯的影子来。

&esp;&esp;这天傍晚，他们两人结束惯例的巡营，在数十名亲卫的簇拥下回城休息。人人见到林可，都恭敬地避到一边叉手行礼。

&esp;&esp;经过多日的酝酿，林可的事迹被传得神乎其神，城外立着一座京观，那许多人头，无声地宣示了云阳军的勇武。不论是兵士还是普通百姓，都对这位金刚下凡的林将军敬畏有加。

&esp;&esp;这样一来，林可只好时时刻刻都端着架子，生怕什么时候就一不小心崩了人设，也就只有在知晓她真实面目的十一面前，才能稍微放飞一下自我。

&esp;&esp;将其他人都打发走，林可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捶着腿舒服地呼了口气，对十一道：“替我读一下军报吧。唉，走了一天当真快要累死了。”

&esp;&esp;十一看了他一眼，默默拿过公文，视线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楷上扫过。他挑着重要的念了，没听到林可有什么回应，抬眼看去，发现她竟歪着头坐在椅子上睡过去了。

&esp;&esp;心中有些无奈，十一拖了外套，上前盖在林可身上，低头看见她的睡颜，动作却忽然顿了顿。

&esp;&esp;多年的厮杀经历，让林可的眉宇间染上了一股肃杀之气。而在襄平的这些天尤甚，她清醒时整个人都是冷色调的，就如同一把打磨得十分锋利的刀刃，只是接近就好像能割伤皮肤。然而此刻，林可的眼睫微微垂下，颤动着在鼻翼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呼吸轻柔而平稳，微微张开的红润嘴唇泛着水光，几缕乌黑的额发与素白的肌肤反衬，那安静的侧颜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瑰丽。

&esp;&esp;那一刻，脑海深处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突然挣脱桎梏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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