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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节（第1页）

&esp;&esp;沈氏在他身边坐下，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陛下不必忧心，有那许多忠臣良将在，京城无虞。况且实在不行，冯大人不是说了么，可以南迁。”

&esp;&esp;“唉，当真南渡，朕必定要背负千古骂名。”皇帝摇头道：“何况除了冯卿家之外，满朝文武都反对南迁，言此举扰乱国本，莫卿家更是险些撞死在柱子上……”

&esp;&esp;对这帮大臣来说，南迁并不合算。治天下怎么都得靠读书人，北齐不至于对他们赶尽杀绝，换了谁做老大不是做啊，而千里迢迢去浙南，就得抛弃家业，最后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白白折腾自己罢了。

&esp;&esp;——说句更实在的实在话，真到了要亡国的那一天，他们还巴不得天子殉国。只有皇帝死了，大楚也彻底亡了，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改换门庭，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esp;&esp;沈氏虽是女流之辈，有些事却也看得明白。闻言，她微微垂头，有些愤然地说道：“他们只想成全自己生前身后名，却不顾陛下的安危。若是青儿在就好了，他是您看着长大的，必会替陛下着想。”

&esp;&esp;“青儿……”

&esp;&esp;皇帝眼睛一亮：“对了，还有他在。朕似乎听说，云阳派了一支水师来？”

&esp;&esp;☆、襄平

&esp;&esp;京城人心惶惶，大楚的边境线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esp;&esp;林可提前收到情报，整兵出发，正好与龙骧骑差不多时间抵达襄平附近。由于正在行军，云阳兵并未着甲。前方是战兵，后面是辅兵和橹车，军令森严，上万人轰隆隆的从道路上经过，除了整齐的脚步声之外，竟没发出什么别的声响。

&esp;&esp;龙骧骑参将萧全坐在马上，脸色沉郁地左右顾盼。

&esp;&esp;前方旗帜猎猎，能够看到上面狰狞的貔貅图案。万人如一人，那扑面而来的威慑感，令他胯下的健马不安地摇晃脑袋。龙骧骑自负为天下谢二

&esp;&esp;萧全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对毛帅之外的人产生如此敬佩的情绪。

&esp;&esp;依托残破的城池，两军扎下了营盘。民夫们正猬集在城头，正忙忙碌碌地修补城墙，疏浚城濠。林可仍是用了当年在番峒以工代赈的老办法，不光养活了城内残留的百姓，还将襄平城被炸塌了的城墙一点点恢复了原样。

&esp;&esp;那几下惊天动地的爆炸宛如煌煌天威，让人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恐惧。林可是罗汉转世，貔貅化身的说法从云阳军那里自发传递了出去，很快就得到了龙骧骑兵士们的认同。

&esp;&esp;萧全这人心高气傲，可一旦看准了谁就是死心塌地。林可是不是神仙转世，他不知道，但那种想一争先后的心思却已经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跟林可说话时，萧全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些许恭敬的语气：“林大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对了，先前您怎么故意放跑了一些北齐兵？”

&esp;&esp;向秀不知怎么的，鼓捣出一些黄火药来，又受到谢中士炸仓库的启发，对建筑物爆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经过多次试验，计算出了火药的最小需要量和最佳安放点，从而在这一战中达到了奇效。

&esp;&esp;但毕竟是软禁

&esp;&esp;浪花不住地拍击岸边岩石，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站在河滩地上，水沫溅湿了靴子，他却浑然不觉。

&esp;&esp;“拓跋大人，云阳军和龙骧骑联合攻城，夺下了襄平城。”一个百夫长伏地大哭：“楚人用了妖术，竟从天上引来数道雷电，城墙一下子就裂开了，皇甫将军殉职，最后逃出来的不到五百人！”

&esp;&esp;拓跋焘神色冰冷，左手捏着刀柄，指甲已微微泛出了青白：“带他下去，给他吃的喝的，让他把事情经过仔细说一遍，再报给我。”

&esp;&esp;身边的亲兵领命而去，拓跋焘偏头望向不远处挺立的天水城池，目光沉沉，仿佛透过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某些难以触及的人与物。不知过了多久，他抿了下唇，胸腔轻微起伏，眼底盛怒、怅然、怫郁等情感相互交织，缠绕成分不开的一团，滑落进晦暗的深渊。

&esp;&esp;“少主。”

&esp;&esp;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中年男子匆匆赶来，觑见他脸上的表情，迟疑地在原地站了一会，方才开口说道：“襄平的事……”

&esp;&esp;此人穿着北齐的红色战袄，腰间系了一根价值不菲的玉带，脸上带着风刀霜剑刻下的痕迹，正是拓跋克派来辅佐自己亲孙的羊舌梓。

&esp;&esp;拓跋焘一向不喜欢这个指手画脚、倚老卖老的下属，闻言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esp;&esp;“天水城比想象中要难啃，依我看，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的好。”羊舌梓道：“再这样下去就成了孤军深入，我们应该立刻拔营赶往襄平，免得楚军断了我们的后路。”

&esp;&esp;“不。”拓跋焘毫无波澜地开口：“我们继续攻打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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