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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守制（第1页）

&esp;&esp;朱翊钧不知如何安慰自己的母亲为好，更不大清楚母亲为何如此悲恸。但经过五年时间的训练，他已经习惯在任何时候都不忘记自己皇帝的身份和尊严。

&esp;&esp;冯保吩咐完毕，很快便回来了。

&esp;&esp;朱翊钧压下心中的慌乱，极力保持镇定，问：“大伴，两位辅臣的揭帖中，言及张先生在家守制，这‘守制’是什么意思？”

&esp;&esp;看来，朱翊钧是真不太清楚，否则，就应该能够理解他母亲的悲伤因何而起。

&esp;&esp;“回万岁爷，守制是洪武皇帝爷定下的规矩。”冯保小心翼翼地奏道，“守制，就是守孝。凡是在职官员，遭逢父母大丧，必须除去官职，回家丁忧三年，然后方能复职。”

&esp;&esp;“啊？三年？”朱翊钧这才觉得事态严重。

&esp;&esp;如果说刚才的慌乱是因为他看到自己母亲悲恸而引发，那现在才是他自己发自内心的。

&esp;&esp;“对，父母去世一周年，即十二个月后，在程？”朱翊钧转头问冯保。

&esp;&esp;“有，万岁爷应颁谕旨抚恤，遣太监到张先生府上宣读，而后再送些礼品去。”

&esp;&esp;“如此甚好，你现在就替朕拟一道谕旨，然后迅速送到张先生的府上去。”朱翊钧道。

&esp;&esp;冯保领命应了一声，退下办事去了。

&esp;&esp;东暖阁里只剩下三个人。

&esp;&esp;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李彩凤瞅了水墨恒一眼，见他眉头紧缩，率先开口问道：“你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吗？张先生是去是留你到底怎么看？”

&esp;&esp;水墨恒想了想，回道：“留与不留，都非常棘手，需要面对许多问题。”

&esp;&esp;“那依你看，是留好，还是不留好？”李彩凤追问。

&esp;&esp;“若留，张先生势必会遭到言官、词臣的弹劾与攻击。张先生父亲去世，他都不回家守制，这在以仁孝义道德治天下的大明王朝，士林大夫们岂能容忍？”

&esp;&esp;朱翊钧深怕张居正回家守制，将治理国家的重任交给自己，或交给其他不靠谱的人手上，立即摆出一副帝王之尊，狠狠地插话道：“朕是皇上，谁敢弹劾攻击张先生，朕要谁的命。”

&esp;&esp;“钧儿，你冷静点，先听先生把话说完。”

&esp;&esp;“是，娘。”朱翊钧立即收声。

&esp;&esp;水墨恒继续说：“首辅被弹劾，其实也很正常，这在本朝根本不算什么。可如今的翰林院，大多数都是张先生的门生，被自己门生弹劾，会对张先生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和包袱。”

&esp;&esp;李彩凤点了点头。

&esp;&esp;朱翊钧虽然没插话，可眼睛依然瞪得大大的。

&esp;&esp;“所以，如果要留张先生，必须首先制止翰林院的那帮词臣弹劾攻击张先生，否则可能会引发悲剧。”

&esp;&esp;“可是，言官和词臣们的参奏权，连皇帝都无权限制和干预呀！”李彩凤忧心戚戚地感慨道。

&esp;&esp;“问题难就难在这儿，言官和词臣本身就享有特权，不让他们说话是不可能的事；可若让他们说话，他们指定会将矛头对准张先生，因为不回家守制便是不孝。”

&esp;&esp;“可，眼下的万历王朝，如果没有张先生掌舵，将会是什么样子？改革初见成效，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钧儿还那么小，如何如何……”李彩凤说着说着，眼泪又情不自禁地流下来了。

&esp;&esp;朱翊钧见母亲流泪，着急得直跺脚，突然问：“张先生回家守制难道必须要三年吗？”

&esp;&esp;“要回就必须是三年。”水墨恒点了点头。

&esp;&esp;“不能放，坚决不能放张先生走。”朱翊钧突然盯着水墨恒，目光如炬，喃喃道，“除非，除非……”

&esp;&esp;“钧儿，除非什么？”李彩凤一边揩拭泪水一边问。

&esp;&esp;“除非先生愿意暂代首辅之职，否则，朕坚决不能放张先生回家。”朱翊钧决然地说道。

&esp;&esp;李彩凤将目光投向水墨恒，脸上登时浮现出一晕笑意，似乎看见了一线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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