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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竹萱看在眼里,心想好不容易出了一趟门,她总是要试探一番,心中下了决心,衣竹萱才再次开口道,“这一次从冯裕的身边逃了出来,奴婢还掌握到一些冯裕的秘密,奴婢想着,若是将这事情告诉小姐,或许,对王爷的安全,会多那么一层保障。”衣竹萱如是说着,暗中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安谧的反应,可安谧是何等精明的人?依旧望着马车外面的安谧,在衣竹萱看不到的地方,嘴角隐隐上扬了浅浅的弧度,但仅仅是片刻,便恢复如常,好似刚才那笑容只是人的错觉一般。衣竹萱等着安谧的反应,可是,却是听得安谧突然叫了一声,“停车,快停下来!”外面的车夫听得马车内主子急切的吩咐,迅速的让马车停了下来,刚等到马车停稳,安谧便急匆匆的下了马车,留下在马车上的衣竹萱愣在当场,一双眉峰紧紧的皱着,心道:刚才她说的话,安谧听见了吗?顾不得去探寻答案,衣竹萱忙追下了马车,四处寻找安谧的身影,可仅仅是刚才那一会儿,却是已经不见了安谧的身影。“看到小姐了吗?”衣竹萱忙问着一旁的车夫。刚才车夫顾着马车,也未曾仔细留意,此刻见丢了小姐,而是慌了起来,“不……不知道啊!”衣竹萱眉心紧皱了起来,不悦的对车夫道,“那还愣着干什么?咱们分头去找啊!”车夫收敛了心神,只能听衣竹萱的安排,顾不得马车,朝着人群中找去,衣竹萱也是如此,想要去找,可正此时,却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内出来,衣竹萱看过去,正巧遇到那人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二人皆是愣了一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才大婚,就死了妻子的冯裕,今日的冯裕,许是心情烦闷,又因为外面盛传他克妻的传闻满心恼火,整个人脸色都那看到了极点。看到冯裕,衣竹萱才意识到他们到了什么地方,这不就是冯裕将军暂居府邸的附近么?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而安谧呢?怎会突然不见了?衣竹萱的心里有无数的疑问,站在原处还没有想透,就已经看到冯裕身旁的随从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正文撞破秘密,安谧的愤怒!桑昆和札木合只求此行能一击而中,几乎将所有的主力兵力尽数调动了起来,在营外集结,除了外圈寻岗的哨兵之外,就只留下些散兵妇孺看守牲口珠宝,程灵素他们又在营中的偏僻之处,因此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清澈的斡难河,是所有蒙古人血脉的源头。深不见底的河水清冽如冰,大草原绵延起伏,在高头骏马的铁蹄下,腾起团团碎雪般的绿影,几乎和青天练成一线,仿佛只要纵马一直沿着草原跑,就能冲破层层白云,跑到天的那一头。斡难河源上,勇敢豪迈的蒙古将士,能歌善舞的热情姑娘,人声鼎沸,王罕远逃,桑昆殒命,札木合就擒,人人都为威震大漠的铁木真举起欢庆的酒杯。所有人都去了斡难河源,铁木真的大营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的,不闻丝毫人声。某一座营帐外,一只小小的木鼎立在帐幕的一角,通体深黄,几乎与暗黄的帐幕融为一体。若非细看,就算是仍然像平日里那般人来人往,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精致似玉却只有一只手掌大小之物。一个瘦弱的年轻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站在离那木鼎半丈之处,一动不动。一件普普通通的蒙古袍子穿在他身上空落落的大出许多,随着风呼啦啦地翻转。“你要走了?”他忽然抬起头,一张绝不该在他这个年纪出现的异常枯槁的脸仰了起来,说得是汉语,声音嘶哑,好像年久失修的木质窗棂,在寒风中吱吱嘎嘎地作响。帐幕忽而一动,程灵素从帐中走出来,肩上负了一个小包,手里捧着一小盆花星河血全文阅读。见了这奇怪的年轻人,她却微微一笑,好像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熟人:“还以为你赶不及回来,这趟要白跑了。这才点了这鼎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到底总算还来得及见上一面。”一边说,她一边换过一只手捧着花,走到帐幕下,将那木鼎拿起来,托在手中。那年轻人似是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见他像躲避洪水猛兽似的样子,程灵素叹了口气。将手上的花盆放在地上,寻了块巾帕出来,将那木鼎细细包裹起来。“我是个生意人,东西既然卖给你了,就别再叫我看到。”那年轻人惨白的脸色虽然有所好转,话音中却还是听得出几分颤意。他摸索着从袍子里拿了个布囊出来,扔给程灵素,“这是你上次要的东西,先看看罢。”程灵素接过来,将那包好的木鼎系在腰间,这才打开那个布囊。只见里面包裹着一柄仅有手指长短的小刀,刀刃极薄,锋利异常,还有四根长短不一的金针。“如何?”那年轻人仿佛不愿错过她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紧紧盯着她的脸色。“没错,就是这样。”程灵素用食指和拇指拈起那柄小刀,又放了回去,和金针一起包好,放入怀中,“谢谢你啦。”“那我要的报酬呢?”年轻人明显松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渴望。程灵素捧起花盆,送到他面前:“这盆花,都给你罢。摆一瓶酒在花盆边上,每隔三个月采下一朵蓝花,埋在土里,莫说蛇蝎之类的毒物,周围十步之内可保寸草不生,虫蚁绝迹。”那年轻人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这么说……以后再也不会有毒虫爬到我身上了?”程灵素点头:“这蓝白两色的花,相生相克,只要中间那株‘醍醐香’还在,蓝花你自己也可以种。”年轻人心里激动,接过花盆的手有些不稳,干脆紧紧地将盆抱在怀里。“我真的要走啦。”那年轻人一听这话,立刻转身就走。程灵素提高声音,在他背后说道:“这些年多亏了你四处替我寻这寻那,虽说是交易,我却是真的获益不少,这花种本就是你寻来给我的,只是叫我给养活了而已。所以,这次……算我还欠你一份帐,你若以后有事,只管来寻我。”而那年轻人却一直低着头,眼里只管低头盯着那盆花,也不知听没听到她这番话。程灵素又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斡难河源的方向,那里的喧闹声一波一波地划破草原的上空。她牵了帐前的青骢马,翻身上马,辨明了方向,策马往南而去。“华筝!华筝!”才走出十余里,只听头顶几声雕鸣,划破长空,身后马蹄翻飞,马鞭声啪啪的犹如一个紧接着一个的爆栗,越来越近。程灵素拉住马,回头看着原本应该还在斡难河源大会上的拖雷单人匹马,一骑飞驰而来。两头才学会飞翔的小白雕在空中打了漂亮的盘旋,双翼展开,侧身从她马前掠过。拖雷奔到她马前半丈之处猛地勒住缰绳。飞奔的马匹陡然收住脚步,一声长嘶,前足提起,人立起来。“华筝,”拖雷满头大汗,七手八脚地从马鞍旁解下个皮囊,驱马靠到程灵素马旁,系到她的马鞍边上,“爹爹虽然会生气,但你总是他的女儿。什么时候玩厌了,想回来了,不要怕,只管回来。”“拖雷哥哥……”程灵素原以为他是来阻拦她的,心里正盘算着要如何解释,却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的拖雷却忽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淡定修仙路。拖雷从马上探过身去,伸臂轻轻的在她肩头一拢:“你往南行,便是金国,金人喜欢用诡计,这次王罕突然发兵攻打爹爹,就是受了金国王爷完颜洪烈的挑拨。他们和我们草原上的儿女不一样,说了话常常不算的,你可得小心,别被人骗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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