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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2页）

&esp;&esp;这不是第一次了，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esp;&esp;别慌，别慌。他伸手在地面摸索，摸到横亘在自己前方的管道，小心翼翼地试图站起来。站稳之后，方觉夏眯着眼，眼前来来回回闪过许多黑影，其他的再也看不清。

&esp;&esp;“你怎么回事？”裴听颂立刻看出方觉夏不对劲，很奇怪。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个……

&esp;&esp;脑海中无意识闪过的那个词令他猛地一顿。

&esp;&esp;裴听颂上前握住方觉夏的胳膊，“你有夜盲症？”

&esp;&esp;也不知怎么的，刚问出这一句，裴听颂便立刻想起那个失眠的凌晨，不小心撞倒那摞书的方觉夏。

&esp;&esp;怎么会撞倒呢，就算没有开灯，房间里也不是完全漆黑的。

&esp;&esp;如果他不是扶着墙走，更不可能撞上。

&esp;&esp;对。

&esp;&esp;一切不合理的细节都有了解释。

&esp;&esp;当初他们一起被关进衣柜时的情形也在此刻再次浮上脑海。那时他逼着方觉夏看自己，却只得到一句。

&esp;&esp;[我看不见。]

&esp;&esp;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看不见。

&esp;&esp;“对。”方觉夏承认的语气也十分平淡冷静。他的情绪渐缓，尽管依旧看不清。

&esp;&esp;队员们已经走远，晦暗交错的通道和工作人员的催促令大家都下意识只目视前方，很难发现掉队的人。裴听颂很是讶异，想到他刚刚摔倒的样子甚至还有些莫名的生气，忍不住质问道，“你有夜盲怎么不说？”

&esp;&esp;问出来他就后悔了。以他和方觉夏过去两年的冷淡关系，这个本来就冷冰冰的人怎么会把这种私隐的事告诉自己。傻子也知道不会。

&esp;&esp;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就没有到坦诚相待的程度。

&esp;&esp;“怎么了？”听见身后传来其他工作人员的声音，方觉夏试图从裴听颂手中挣开，假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

&esp;&esp;他的反应给了裴听颂提示。

&esp;&esp;“没事。”裴听颂握得更紧，甚至伸出另一只手揽住方觉夏的腰，“刚刚找东西来着，绊了一下。您忙吧，我扶他走。”

&esp;&esp;“是吗？要小心一点啊，下面有点乱。”

&esp;&esp;眼看着工作人员离开，裴听颂扶住方觉夏，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

&esp;&esp;“就这么不愿意找我求助？”

&esp;&esp;暖热的气流落下来，方觉夏在黑暗中苦笑。

&esp;&esp;料到他不会再说什么，裴听颂也从不期待能等到什么回应。他扶着方觉夏一步一步往前，轻声提示着他避开种种障碍。就在他以为这个家伙在黑暗之中终于放下自己坚硬的壳，妥协着慢慢向前时，裴听颂忽然听见他的声音。

&esp;&esp;“好奇怪。”

&esp;&esp;两人的脚步一前一后顿住。

&esp;&esp;“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你？”

&esp;&esp;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sp;&esp;方觉夏笑容惨淡。或许裴听颂也觉得他是个灾星，又是被迫跟他捆绑，又是撞见自己被威胁潜规则，连一直好好瞒着的夜盲症也被他揭穿。

&esp;&esp;为什么呢？明明每一次都可以藏得好好的，他都已经习惯黑暗了。

&esp;&esp;假如，如果刚才他紧握不放的是另一只手……

&esp;&esp;他追溯着蝴蝶效应的虚渺因果，直到一切被裴听颂的声音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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