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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1页）

&esp;&esp;“不急，让我想想。”

&esp;&esp;那一天他确实是愤怒，不同于何英，他确实对夏天舒极为信任。信任是一种危险的东西。他回忆起仍忍不住叹气，就是因为信任，一个模棱两可的假设和玩笑才会狠狠戳中彼此。

&esp;&esp;他扪心自问，夏天舒说得对吗？

&esp;&esp;对的。这几天，他已经反复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了。他确实看不起那些人。而这或许是他愤怒的根源。愤怒源于自己的软弱，为什么夏天舒偏要一语道明真相呢？

&esp;&esp;“你回去，我自己走走。”

&esp;&esp;“老爷……”茶茗欲言又止。

&esp;&esp;“回去。”茶茗小心地放下伞跑回去。他并不像观言，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顺从主人的意思。

&esp;&esp;很多事情早已埋下伏笔，而你有太多从前不知道的事了。他对自己说。叶思睿捡起伞，竹制的伞把底端沾了一些泥，他不以为意稍稍拿高些，独自在雨里走。他仔细回忆，一点细节都不敢落下，他想起在东安县时刘越泽倒卖儿童那个案子中，他惋惜锦娘，骂百姓愚昧，夏天舒当即与他争执。他想起青楼发现女尸那个案子，他在感慨翰林清贵时，夏天舒拂袖而去。

&esp;&esp;有太多的事实摆在面前，他早该面对，夏天舒的话只是戳破了最后一层纸。他就是这样一个矜傲无礼，自以为是，不在意他人感受的人。

&esp;&esp;叶思睿骤然扔下伞，任雨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esp;&esp;终于还是活成了他们的样子。

&esp;&esp;一身湿透的叶思睿走进东厢房，小厮们见到他忙着行礼通报，叶思睿竖起指头嘘了一声，蹑手蹑脚走进屋，想看看夏天舒在干嘛。

&esp;&esp;其实这几天夏天舒并没有故意避着他。午饭晚饭他们都是一起吃的。夏天舒只不过回到了初识的淡漠，不声不响，也没有表情。他们曾经熟悉，曾经一同饮酒，互相玩笑，却又走到如此淡漠的地步。最后是叶思睿落荒而逃。他吩咐厨房把午饭送到屋里。但是晚饭是逃不过的。叶旷从书院回来，三人照例要一起吃饭。叶思睿倒是将情绪掩饰的不错，只是他和夏天舒都不主动跟对方说话，一天两天罢了，一直如此叶旷难免起疑心。只是叶旷十分体贴，一直没有主动问什么。从前即使每天升堂忙得团团转，叶思睿也能不时看见夏天舒：在后院练剑，走进屋里跟他说话，与他讨论案情出谋划策。只是这几天来，除了晚饭，竟是连个人影也看不到了。

&esp;&esp;里屋的小厮见到他正要开口，也被他赶到一边。

&esp;&esp;夏天舒在擦剑。

&esp;&esp;叶思睿认得那柄剑，是夏天舒一直随身带着的。他靠在椅子上，剑放在膝头，手上拿着一块布慢慢擦着，目光却停留在窗外。窗外有什么？叶思睿也投去视线，却只看到苍白的天，和雨珠划下的一条条线。

&esp;&esp;“你怎么……”夏天舒突然开口。

&esp;&esp;这是他这几天来主动对叶思睿说的无名白骨（三）

&esp;&esp;他们用了刑。

&esp;&esp;叶思睿打量着堂下的人，狱卒已经给她换上了女囚的囚衣。

&esp;&esp;“是齐碧阳吗？”

&esp;&esp;“大人不认得我了？她笑，扯到脸上的伤，她连眉头没皱一下，叶思睿却看得疼。“我交代过他们下手轻一点。”

&esp;&esp;“谢大人怜悯。”她说。“观言本来就是贱命一条，不值得大人怜惜。”

&esp;&esp;她是观言，却又不是了。观言本就是自己强加给她的名字。齐碧阳是个好名字，可是也不属于她。这个陌生的名字，属于一个有父兄疼爱，活泼快乐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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