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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页）

&esp;&esp;周嬷嬷这般说，自然不全是因为怕容舒心疼，更多地是想往后再拖几日，拖久了沈氏兴许就会改变主意了。

&esp;&esp;沈氏哪能不知晓周嬷嬷在想什么？

&esp;&esp;手一松便让周嬷嬷把药端走了，揉了揉眉心道：“昭昭这趟回来也太不赶巧了。罢了，先把这药倒了，嬷嬷您再去抓一副回来，等昭昭走了，我再喝。”

&esp;&esp;“大夫说了，您身子虚，这虎狼之药能不喝便尽量不喝。夫人，您听老奴一句劝——”

&esp;&esp;“嬷嬷不必劝。”沈氏打断周嬷嬷，“昭昭这趟归家至多一两日便会回去，今日你便拿我的对牌出府抓药去。”

&esp;&esp;周嬷嬷没得辙，只好喏喏应了，心里却盼着容舒能在侯府住久些，最好住到夫人回心转意了方才好。

&esp;&esp;清蘅院这一番对话容舒自是不知，下了马车便提着裙子疾步往清蘅院去，谁知行至半路便撞上了沈氏一行人。

&esp;&esp;“阿娘！”

&esp;&esp;容舒加快了步子，眉眼里的笑意比头顶的日头还要灿烂。

&esp;&esp;“慢些。”沈氏嗔了声：“阿娘就在这，还能跑了不成？”

&esp;&esp;容舒挽上沈氏的手，笑眯眯道：“我这不是想阿娘了么？”说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绕着沈氏的脸转。

&esp;&esp;沈氏笑骂道：“这般看我作甚？”

&esp;&esp;“上趟回来，阿娘面色一点儿也不好。今日瞧着，倒是好了许多。”

&esp;&esp;沈氏闻言，心里便是一叹。

&esp;&esp;还好方才那药她还未及喝，若不然，昭昭现下看到的可就是在榻上疼得翻滚的她了。

&esp;&esp;思及此，心中又是一阵苦涩。

&esp;&esp;若是可以，她又何尝不想给昭昭生个弟弟或妹妹？日后她若不在了，好歹还能有个血脉至亲相互帮衬。

&esp;&esp;可沈氏十分清楚，承安侯不值得，容家也不值得。

&esp;&esp;她太了解这些人了，她实在不想她肚子里的孩子成为

&esp;&esp;这感觉并不陌生。

&esp;&esp;许多年前，山东兖州大旱，境内火伞高张、焦金流石，曾经的肥田沃土被烤得寸寸龟裂。

&esp;&esp;长期缺水断粮之下，良民被逼成了流民，四处抢食。

&esp;&esp;灾情严重的地方，甚至有人易子相食。

&esp;&esp;徐馥往他怀里塞了一袋儿馒头，将他扔进那群流民里。

&esp;&esp;“砚儿，去吧。去了你才知晓，人为何不能心软，不能仁慈。”

&esp;&esp;徐馥笑着，面上的笑意温柔且怜悯。她长手一推，毫不留情地将他从马车里推下。

&esp;&esp;“嘭”的一声——

&esp;&esp;干涸的地面扬起一阵沙土，他砸入尘土的瞬间，四周立即涌来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映入眼帘的那片清澈天空顷刻间便被一只只枯瘦乌黑的手遮挡住。

&esp;&esp;那时他只有七岁，在一群饿得两眼发绿的难民里，不仅他怀里的馒头是食物，他也是。

&esp;&esp;他已经忘了自己跑了多久。

&esp;&esp;绣着如意金丝云纹的鞋早就跑烂，他光秃秃的脚底血迹斑斑，被炙热的地面烫出一个个血泡。

&esp;&esp;他往密林里跑，风声猎猎而过，灌入他嘴里的风就像火里烤过的细刃，在他喉头割出一片腥甜。

&esp;&esp;林子外围的树倒了一大片，树叶、树根全都成了流民裹饥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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