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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第1页）

&esp;&esp;周笙笙随男人一同进了那间小棚屋，屋子里充满了他收来的破铜烂铁，可是地上一尘不染，墙壁也贴满了干净的报纸。

&esp;&esp;他的小男孩安安静静躺在小床上，床上有两只枕头，显然他们每晚都睡在一处。

&esp;&esp;周笙笙低声问他：“你孙子？”

&esp;&esp;男人慢慢地摇摇头。

&esp;&esp;“那，你儿子？”她有些迟疑。

&esp;&esp;回应她的依然是摇头。

&esp;&esp;周笙笙走近了些，看见小男孩睡得很不安稳，面色潮红，额头上还在出汗，面颊上有豆大的疱疹。

&esp;&esp;“……花生过敏。”男人低声说，面上一片愧疚之色，“我没有注意到那瓶牛奶里有花生碎粒，就给他喝了，结果……”

&esp;&esp;周笙笙顿了顿，头也不回地问：“偷之前就该确认好口味。”

&esp;&esp;“……”他似乎有些迟疑，因为她居然知道他偷牛奶的事。

&esp;&esp;她从塑料袋里拿出药膏，仔细看了看说明书，然后替小男孩抹上。小男孩迷迷糊糊转醒了，盯着她也不怕生，只是揉揉眼睛又去看她身后的男人，然后笑着张开手：“叔叔——”

&esp;&esp;叔叔？

&esp;&esp;周笙笙又一次看见了他的第六只小指头。

&esp;&esp;男人走到床边，抱起小男孩，明明是个粗鲁肮脏的人，却不知道为何对待这个孩子时就化身为天使，一派慈祥。

&esp;&esp;他轻声说：“浩浩，谢谢这位大婶。”

&esp;&esp;“为什么说谢谢？”叫浩浩的小男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又望望周笙笙。

&esp;&esp;男人答不上来，只是又重复一遍：“先说谢谢。”

&esp;&esp;浩浩很听他的话，点点头，又冲周笙笙甜甜一笑：“谢谢大婶。”

&esp;&esp;周笙笙站在原地，看男人把他又哄睡着了，然后带着她走出小棚屋。

&esp;&esp;她知道，他是故意让她看见浩浩的。

&esp;&esp;他不希望她认为他是个道德败坏的偷窃者。

&esp;&esp;夜空下，她与他站在这破旧的小棚屋前头，远处是万家灯火，是仍在下的雨幕。近处是这破败的区域，废品站脏兮兮的，小棚屋歪歪斜斜，不少附近的民居都已经搬空，这一片显然是要拆迁整改的地区。

&esp;&esp;男人站了片刻，轻声说：“我不是故意要偷东西的。”

&esp;&esp;“你只是养不起浩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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