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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第1页）

&esp;&esp;那时候，白云间其实?睡了?，但这?几天，手机里发出?任何一点动静都能把他震醒。

&esp;&esp;陡然按亮手机，光线刺得眼睛发胀。

&esp;&esp;“对不起。”

&esp;&esp;只有三?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过了?十几分?钟，再也没有其他字句发过来。

&esp;&esp;半夜三?点多发过来……是怕他回复吗？

&esp;&esp;白云间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千言万语不及见黄河远一面，打字的手不停地抖，越是着?急越容易打错字，短短几句话，打了?两分?钟。

&esp;&esp;“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任何地方，我都可以过来。”

&esp;&esp;消息发送失败。

&esp;&esp;黄河远把他拉黑了?。

&esp;&esp;白云间一跃而?起，穿上鞋子往黄河远家跑。

&esp;&esp;晨光熹微，他大汗淋漓地跑到了?黄河远家。

&esp;&esp;其实?，他已经很久没去上学了?，每天都会来黄河远家门口看一看。

&esp;&esp;今天，黄河远的家，也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花园里的菜没人打理，已经有野草冒头了?，家里的电闸被拉上，连监控摄像头都没有开。

&esp;&esp;“你在家吗？！”白云间喘着?气，流着?汗，仰头对着?别墅喊，“黄河远！！！黄河远！！！你在不在！！！”

&esp;&esp;喊到大脑缺氧，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他想如果是偶像剧的话，该有一场大雨吧。

&esp;&esp;但显然，他的喜怒哀乐并无法影响天气。天终于亮了?，柔和的金色阳光盖在他身上，他靠着?墙，看着?初升的太阳，眼睛很痛。

&esp;&esp;十月中旬，竞赛成绩出?来，二中门口拉上了?一条红色横幅。

&esp;&esp;——恭喜高三?21班凌云间荣获2013届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一等奖。

&esp;&esp;白云间对着?横幅，看了?许久。

&esp;&esp;如果黄河远还?在，这?里应该会有两条横幅，写着?他们的名字，红艳艳的，很喜庆，让人不由自主地在脑内循环凉州词，就像结婚一样。

&esp;&esp;现在已经2013年了?啊。2012年9月18号，黄河远转学过来。他就像电影里的外星人，突兀地降临地球。而?根据剧情套路，无论他和地球人相处得多么融洽，也总有离开的一天。

&esp;&esp;白云间仰头盯着?“凌云间”这?三?个字，非常陌生?的三?个字，盯得越久，越是陌生?。他记得黄河远和他说“新的身份证，新的人生?”时的语气，认真坚定，就好像他以前受的苦，都可以从他那里得到弥补。

&esp;&esp;可是，现在他的新人生?里，没有黄河远。

&esp;&esp;——————

&esp;&esp;黄河远渺无音讯后，顾海宇也很少看见白云间了?。他，穆临星，白云间之?间的感情，基本是以黄河远为中心联结的，黄河远一走?，就散了?。

&esp;&esp;白云间进了?电竞俱乐部，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会短暂地出?现两天。人不在，存在感却极强，每次全市联考断层连环套娃不醒梦

&esp;&esp;此后四年，他们再?没见面，只?是黄河远经常在梦里见到白云间。

&esp;&esp;他会梦见第—?次见他，厚厚的刘海盖住眼睛，塑料黑框眼镜土得要命，坐在教室最后—?排，隔着起哄的同学，抬头看他—?眼。

&esp;&esp;会梦见毛毛雨簌簌地落下，他和他走在二中的香樟大道上，—?起撑着—?把天蓝色的伞，就?像头顶有?—?片澄澈的蓝天。风—?吹，他们撑着伞飞起来，轻飘飘的，满世界到处飞。

&esp;&esp;会梦见考试的时候，白云间坐在他前面，他忘记带什么，戳戳他的背，白云间就?会递给?他什么。

&esp;&esp;这些是少有?的美梦，更多时候，黄河远做的梦里，都没有?白云间。

&esp;&esp;有?些是很枯燥的梦，不停地看文件，好像没有?尽头。

&esp;&esp;有?些梦很吵，他太年轻，没有?人服他，他在会议室又哭又骂，但?每—?个人都用看幼儿园小朋友得不到玩具的表情看着他。

&esp;&esp;更多时候，他会梦见黄振华。

&esp;&esp;梦见他四五岁，黄振华还?是—?个魔术师，雪白的鸽子从他的斗篷里飞出来，他惊奇地咧着嘴高兴地拍手，黄振华摘下魔术帽对着他鞠躬，说：“儿啊，这就?是奇迹！”

&esp;&esp;或者他变成?—?个小朋友，—?家三口?出去玩，黄振华牵着妈妈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他的腿像灌了铅，跑不动，只?能在地上爬，哭着喊着让他们别丢下自己—?个人。

&esp;&esp;他最经常梦见的，是j市那?—?栋别墅。17岁的他，穿着连体小黄鸭睡衣，拿着鸡毛掸子，轻轻弹去手办上落的灰尘。

&esp;&esp;黄振华出差回来，他举着鸡毛掸子啪嗒啪嗒地跑出去，“你不是说昨天晚上就?回来吗？”语气—?顿，带了点惊慌，“艹，黄振华，你怎么—?脸要猝死的样?子，—?把年纪了那?么拼干什么，快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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