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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3页）

&esp;&esp;齐芦曾经自认是个不幸的人，出生在一个不幸的家庭，父亲无法反抗长辈的恶意，母亲斩不断对父亲的不舍。如果是她的话，足够果断，足够决绝，必定会坚定地离开令自己不幸的环境，一切都会变好。她告诉伍苇再等等，她毕业后就能找个好工作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她告诉父亲当断则断，优柔必定招致灾祸。她也告诉过母亲，已经和父亲离婚便没必要维持关系，找个好男人过日子去吧。

&esp;&esp;三个人都对她的提议嗤之以鼻，伍苇说能养活自己，爸爸说抽刀断不了水，妈妈说别人都没你爸爸好。

&esp;&esp;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母亲抱着她狂哭，然而她还陷在那一瞬间强烈的冲击中。为什么爸爸会挡在她身前，为什么妈妈没有放弃她，伍苇怎么去搞来那么多钱？

&esp;&esp;她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结果什么都做不到，谁也保护不了。噩梦里，总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指责她，懦夫，骗子，只会说漂亮话而已。

&esp;&esp;她开始变得暴躁起来，不想见人，也不想看见伍苇一次次去医院财务处缴费。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还会活着？”

&esp;&esp;最好的办法不是放弃吗？

&esp;&esp;每次康复站不起来，伍苇会在旁边讽刺和刺激她。她忍耐不住反骂回去，“那你别救我，我死了最好，大家都轻松。”

&esp;&esp;一向跋扈的伍苇却说不出话来，只红着眼睛看她，眼泪一串串落下来。她说，“齐芦，你没人性。”

&esp;&esp;齐芦抓着扶手在窗口站在整整一个下午，什么是人性？

&esp;&esp;人性是天下至恶，多少罪假它的名告诉你是人都是如此；可人性也是天下至善，当所有人都认为应该放弃的时候它绝对不会放弃。

&esp;&esp;甚至，连齐芦也放弃自己的时候。

&esp;&esp;父亲在记忆里是怎样的存在呢？五官端正，眼睛漆黑，对着谁都是一张笑脸，从来没发过火。老实，老好到甚至有些无能。可失去他后才惊觉，是他默默撑起了一家人。他离开，母亲惶恐不安，伍苇完全没有方向，自诩聪明的她也绝望。

&esp;&esp;家庭失去了主心骨，她自然承担起了父亲的那个角色，命中注定一般。

&esp;&esp;伍苇不想和欧阳北分开，她来让他们的关系更牢固；母亲不想再失去女儿，她必定会长命百岁。

&esp;&esp;所有的勉强，全基于爱。

&esp;&esp;所以她愿意为此收敛自己的脾气，忍耐着和欧阳北好商好量，像个大人一样学会衡量得失。

&esp;&esp;如果所有人都能幸福，那她这条命便不算白救回来。

&esp;&esp;至于王文远，她会对他很好很好，穷尽一生。

&esp;&esp;齐芦去办公室，上午将领导安排的事情做完，下午便开始看图。一期项目各专业图纸繁杂，她得在招标之前全部熟悉，以应对后续投标单位有可能提出的质询。

&esp;&esp;她正看得入神，财务办公室那边一阵喧哗。杨勤似乎发出一声尖叫，另有几个人在劝说什么。刘利赶紧爬去看热闹，顺手将她个拽了起来。

&esp;&esp;两人挤过去，财务室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杨勤正在叫人关门。

&esp;&esp;“怎么了？”刘利抓着一个人问。

&esp;&esp;“听说房太子在里面发飙了。”那人也回得神秘兮兮。

&esp;&esp;“为什么？”好几个人同时发问。

&esp;&esp;“不知道。他好像超级不喜欢新来的财务经理，霸了办公桌不让使，还想去翻以前的文档资料。几个人拦不住，不知道怎么吵起来。有人叫了杨秘书来处理，现在里面还乱着呢——”

&esp;&esp;“天啊，怎么这样？和网上写的完全不是一个样子哎。”

&esp;&esp;“他之前偶尔来都挺好的啊，有说有笑，还喜欢请客吃饭。谁知道怎么突然变了，你说是不是之前的崔经理？”

&esp;&esp;人群里发出细小的声音，“怎么可能？崔经理又不好看。”

&esp;&esp;“以前八卦房太子的绯闻女友，全是美女，崔经理根本没法比。”

&esp;&esp;齐芦皱了皱眉，略提高声音，“别说了，知道你们说的是谁吗？”

&esp;&esp;刘利马上道，“赶紧散了，等下杨秘书出来发飙就不好了。”

&esp;&esp;回了座位，刘利问，“你有内幕？知道咋回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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