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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影（第3页）

&esp;&esp;钰圃含泪点头应允，眼见钰轩主仆二人出去后，这才向店家施礼：“我出五两银子，能不能将这几幅图影请回去祭祀？”

&esp;&esp;那店主满面狐疑望着钰圃，好心劝告：“老兄也是晋国人吧，不瞒你说，这图影不值5两啊！

&esp;&esp;晋国那边，从昨天开始由官府发送，十户一份图影。听说当今皇上是先帝的义兄，图影这东西，不过是走过场，也没强制咱们祭祀……”

&esp;&esp;“是了，我们也是晋国人”，钰圃强忍着泪水，看着妹妹的图影，只觉心如刀割，郑重向店主长揖：“拜托了，求你卖给我吧……”

&esp;&esp;那店家见从天而降的财运，哪里会关心裴钰圃什么表情，拿到银钱，店主眉开眼笑的将那三幅图影取下，便要替客人包起来。

&esp;&esp;谁料裴钰圃推开庄宗的那幅，长叹一声，对店主说：“我只要这两幅就够了……”

&esp;&esp;晚间，一灯如豆。

&esp;&esp;钰圃钰轩兄弟在灯下喝着闷酒。

&esp;&esp;兄弟二人都热泪纵横，钰圃哭妹妹，钰轩可怜，不但要哭妹妹，还要哭妻子。

&esp;&esp;“大哥，你莫嫌弟弟没出息，晴儿怕黑，我得去陪她。”钰轩面色惨白，凄凉地笑着对大哥道：“没想到，她还是被逼死了……”

&esp;&esp;“被逼死的是咱们的妹妹。”钰圃将一大口烈酒倒进喉咙，那酒将呛地热泪长流：“二妹性子绵懦，根本不适合王侯之家，当时我给爹爹说了许多次，他都不听，白白害了二妹一条性命……”

&esp;&esp;钰轩见大哥如此，却反倒面含微笑起来，他轻轻抿了口酒，说道：

&esp;&esp;“有晴儿作伴，二妹也不会寂寞……晴儿是个好性子，人人都说她又懂事又体贴，识大体，知进退，她活着，不知多少人受了她的恩惠，连二妹不也得了她的扶助吗？

&esp;&esp;可大哥，你不知道，她独独对我，那性子烈得像暴炭，不许我苛责下人，不许我过度饮酒，不许我纳妾媵，不许我和女人多说话，还不许我不想她……

&esp;&esp;她给我立了这么多规矩，我都做到了，可她，她到哪里去了呢？……晴儿，你抛下我，到哪里去了呢？”

&esp;&esp;钰轩将那盏酒放下，轻抚着图影上晚晴那如花般的容颜，柔声道：

&esp;&esp;“你平生最恨宫廷，无意富贵，又怎会稀罕他们给你穿上这一品服饰？你便要离开人世，也不能给那个昏君陪葬，是不是？

&esp;&esp;别怕，晴儿，我来陪你了，你不是最怕黑吗，为夫来陪你好不好？”他将脸贴到晚晴的脸上，泪水将那画像打得精湿。

&esp;&esp;钰圃见弟弟这般伤心欲绝，实在不忍心，但是因战争之故，京内的消息一直未能传回，他只知道杜晚晴喝了鸩酒被救下，却不知此时搭救她的车马到底走到了哪里？

&esp;&esp;因着此事事关重大，他担心路上也不一定安生，是以一直不敢给弟弟说，但现在见三弟一副要殉情的模样，只好先稳住他的心神，故而低声对弟弟道：

&esp;&esp;“三郎，她没死，弟妹没有死。”

&esp;&esp;钰轩猛地抬起头来，看钰圃面沉如水：“我向你许诺过，一定救弟妹出生天。她现在已在来江南的路上了。”

&esp;&esp;岂料钰轩不为所动：“大哥，你莫哄我了，你哄得了我一时，也哄不了我一世。

&esp;&esp;我死之后，请你将我的骨灰撒入江河，我要顺着水流去找晴儿，不管是在阴曹地府还是九重天上，我一定要找到她……晴儿，你等着我，你等着我……”

&esp;&esp;钰圃被弟弟气得直跺脚，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抖起：“我糊涂的三弟啊，生死之事，我做大哥的能信口雌黄吗？你难道不知道你大哥是什么人？

&esp;&esp;当日，让柳莺儿赐酒给弟妹的侍女，是我安插在宫里的线人。我给你打包票，弟妹绝对没有死于鸩毒。”

&esp;&esp;“是真的吗？大哥，是真的吗？”钰轩闻言，仿佛起死回生般，眸中闪出一丝光芒，他身子一软，跪倒在大哥面前，切切地问：“晴儿真的没死？那这图影……这图影？”

&esp;&esp;“死的是咱们的二妹，弟妹，我们救出了。怕你担心，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esp;&esp;钰圃的脸上有泪水滑落，他不知是为二妹落泪，还是为那只有一面之缘的弟妹落泪，只是现在他深切地感知到如果弟妹不在了，三弟多半也保不住了。

&esp;&esp;——现在京城往江南的通道早已封死，他也许久未能得到杜晚晴的消息了，不知一路兵戈相争，她能否顺利到达江南，可这话钰圃哪里敢跟情绪激动的钰轩讲，此时只能瞒一时是一时，先保住三弟的命再说。

&esp;&esp;钰轩听了大哥的话，一下瘫倒在地上，喜极而泣：“感谢大哥，感谢菩萨保佑。”

&esp;&esp;钰圃出身武将，本不信什么神佛，此时再心里也暗暗念起佛号来，希望菩萨千万开恩，好歹留弟妹一条命。

&esp;&esp;只是可怜早逝的妹妹，却是再也回不来了，如果连三弟也跟着走了，自己这做大哥的，真是百死莫赎。

&esp;&esp;到了夜深时，裴钰圃才踉踉跄跄回到家里，谁料此时裴府暗卫长青在门口等他，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他听闻此消息，只觉膝头一软，他的三弟，终于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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