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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第2页）

&esp;&esp;船已经备好，可是那些被他解救出来的奴隶们全都没走。他们一个个或者恐惧、或者木讷，鱼群似地簇拥在天泽身旁。

&esp;&esp;不是不想走，而是不知道还有何处可以容身；也不知道需要走多远才能脱离梦魇，寻到真正安心的所在。

&esp;&esp;更令天泽一想不到的是，这一群人中竟还有人唤出了他的名字。

&esp;&esp;他花了好一阵子才回想起来，那是十年前与姐姐站在同一行队列里，等候武将挑选的一名鲛童。

&esp;&esp;当年他让她们跳进井里，沿着通往大海的暗河逃生。却没料到才出虎穴又入了狼窟，一同逃亡的姐妹们，不是不知所踪，就是同样被擒获，在这万花楼里一点点消磨了自己的性命。

&esp;&esp;看着姑娘那张布满了泪痕的脸，天泽平生第一次知道自己应当做些什么了。

&esp;&esp;万花楼被付之一炬。

&esp;&esp;在焦黑的平地之上，新的旌旗竖立起来。

&esp;&esp;“原来这就是潜龙会的来历。”

&esp;&esp;那伽轻声叹息道，“天不助人，而人自助。如果只是保持着这样的初心，恐怕也不至于最后落到那般田地。”

&esp;&esp;正说着，只见眼前又是一阵走马灯似的变幻。时间再度飞快流逝。

&esp;&esp;潜龙会不断地发展壮大，庇护着越来越多的低等级亚人，也不断挑战着看似森严的等级权威。在这之后的几十年里，他们谋划过刺杀、颠覆，也遭遇过出卖、围剿。

&esp;&esp;在一次次的山穷水尽与绝处逢生之间，百年光阴弹指而逝。

&esp;&esp;放眼望去，天下朝代更迭、兵燹四起；而潜龙会内那些曾经跟随天泽出生入死的人，终究也敌不过岁月的侵蚀，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了他面前。

&esp;&esp;从无到有，再到无。就像指尖的流沙，无论如何都留不住。

&esp;&esp;在明白这一点之后，天泽开始无意识地自我隔绝。

&esp;&esp;反正潜龙会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潜龙会，各种各样的利益、爱恨，已经在内部交织出一张复杂的网络。

&esp;&esp;他选择了隐居，悄悄回到殷山。

&esp;&esp;时代更迭，师父与师兄弟们早已驾鹤西行。当年修行的院落成了断壁残垣、衰草丛生。

&esp;&esp;他就在坟前为师父守墓，日复一日，直至自己也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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