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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节（第1页）

&esp;&esp;怎么可以不让她相送？是不想让她的眼泪搅了他远行的兴致吗？

&esp;&esp;她又不是爱哭鬼，最多掉两滴眼泪，又不会淹了他。

&esp;&esp;宝鸾将布老虎当做班哥揉搓，揉坏好几个。伤心过后，悄悄打听班哥走的那天，知会哪些人前去相送。问了一圈，得知一个都没有，心里总算平衡。

&esp;&esp;好吧，等他回来，只要哄好了她，还是可以继续当哥哥的。

&esp;&esp;半开的窗户有人跳进来，哗啦地一声，碰倒一个插瓶。宝鸾从字帖里抬起头，隔着内室的珠纱帘，朦朦胧胧见那个人一身绯红色圆领袍，大摇大摆朝里来。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宝鸾以为是齐邈之，差点喊出口。

&esp;&esp;“二姐姐，做贼的人才从窗户进。”宝鸾扫视男装打扮的李云霄，依稀有几分齐邈之的影子。两个人是亲表兄妹，她又穿红，走路姿势故意学男人的大步，所以刚才才会一眼看错。

&esp;&esp;其实光看身高，就知道不是。

&esp;&esp;“乱说！齐无错就爱钻窗户，难道他是贼？”李云霄说着说着自得自乐起来，小声嘀咕：“采花贼？还真有可能，说不定他现在就在江南采花，不知采了多少个？别乱花母后的银钱才好。”

&esp;&esp;齐邈之被皇后派去江南，江南郡公下昭狱的时候，他就离京去了江南。

&esp;&esp;身为皇后外戚，这是齐邈之

&esp;&esp;此刻的风，是刮着刀子的风，吹到太子面上，太子如坠冰窖，好似被冻结。

&esp;&esp;手捧人头的差吏在窗下站定，极为粗鲁地由双手换成单手抓攥，人头在他手里，犹如破旧的皮球，晃来晃去。

&esp;&esp;晃动该有血渍，地上却没有血，原来那人已经死去多日，只剩一张干枯颓萎的面孔，所以没有血。

&esp;&esp;另一个差吏迎面走来，指着人头问：“亲人来领了？给了多少银两，托你带出去？”

&esp;&esp;手抓人头的差吏道：“呸！晦气！这贱奴哪有亲人？哪里来的都不知道，奔出来胡言乱语，说自己是太子的人，太子若下狱，他也该下狱，话没说完，一刀就被人砍了。”

&esp;&esp;另一个差吏笑道：“哈，原来这是个疯子，你留着疯子的人头作甚？”

&esp;&esp;“唉，我想着万一有人寻他尸首，也能赚些银子，结果等了这么久，根本没有人来寻。不留了，今天我就扔乱葬岗去。”

&esp;&esp;太子直直瞪着窗外，两个差吏有说有笑渐渐远去。阳光是温和的，照到人身上，却冷得让人打颤。

&esp;&esp;太子坐姿依旧，如同一座白玉雕像，年青英俊的面容若只看下半张脸，仍是光华灿然的。再往上看，就不是这样了。

&esp;&esp;他的眼里，像是空了一样，黑漆漆无神的眼，两行泪水潸潸流下。

&esp;&esp;耳畔似响起相思从前的嬉笑声，贪恋地追问：“殿下，您相思的时候，会掉眼泪吗？”

&esp;&esp;太子微微仰头，眼泪悲得没有声音。

&esp;&esp;看守的官吏暗中观察，见太子僵直地坐着，双手攥得指节发白，却还是没有认罪的意思。官吏挥挥手，示意外面的人继续。

&esp;&esp;不多时，一排被枷锁的犯人踉踉跄跄从太子窗前经过。鞭子抽在他们身上，囚衣布满血迹。

&esp;&esp;这是东宫岳丈陈家的公子们，也是太子娶亲后全力相助太子的舅爷们。

&esp;&esp;鞭子抽得越狠，公子们的喊冤声越是凄厉：“我们是去救驾的，殿下没有反心，殿下是冤枉的！”

&esp;&esp;太子笔直的脊椎这就弯折。

&esp;&esp;在他重新将腰板挺直前，人头又送到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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