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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什么,你的那个,藏好了吗?”
“我的哪个?”
“就……我站在桥上,你打的那个……”田蜜压低声音。
vcent却突然一惊,恍然痛悔:“不好,我把那个忘在酒店里了!”
“啊!”田蜜叫了一声,立刻捂住嘴,咬牙切齿瞪着vcent:“你想死了!玩我是不是?”
“没有,真的!”vcent拖起田蜜疾步往机场外走,他心急慌忙的样子让田蜜也跟着无措起来:“到底真的假的?你该不会真忘了吧!”
vcent的手使劲很大,两条长长的腿急促地走着,田蜜一溜小跑才能跟上,急得一脑门都是汗。还好他们到机场时间早,还没有办安检手续,行李也还没托运。田蜜心里记挂着买票的钱,有心想去退,但vcent急切的样子真吓到她了,两百多欧元只好打水漂了。
在机场拦辆车驶回市区,vcent用荷兰语跟司机师傅说了地址。荷兰语据说是世界上最接近英语的语种,可田蜜听着,还是没听懂。等出租车停下来,她才发现并不是住的那间酒店。vcent手里提着所有行李,大步走在前面。穿过一条狭窄的街巷,在几幢建筑物之间转转折折之后,又坐上出租车,这回的目的地是个商场。
商场地下车库里停着的车辆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款式不新,陈色不旧。离车还有几步,vcent用遥控打开后备箱和车门,放好行李后坐进驾驶室,冲站在一边的田蜜一挥手:“快上来,傻看什么!”
地下车库外面阳光晴好,vcent打开眼镜盒,里头居然还放着一只用眼镜布包好的墨镜。他戴上墨镜,用手耙一耙头发,把车驶出阿姆斯特丹城。
“我们不去维也纳了?”飞机票是个烟雾弹吧,田蜜这么想。
“不,还去那儿。”vcent淡然地笑笑,“维也纳是个好地方,你会喜欢的。”
田蜜上初中的时候曾经入选过学校的合唱队,参加市里的合唱比赛获得了一等奖,决赛时电视台还进行了直播,后来学校将本校合唱队比赛时演唱的镜头剪辑过,在校内闭路电视上反反复复地播放。穿着整齐校服的少男少女,一张张活泼明快的脸庞上抺着通红的腮红,带着从内心发出的微笑,齐声高唱着《蓝色多瑙河》。
“春天来了,大地在欢笑,蜜蜂嗡嗡叫,风吹动树梢。”
刚从师范学院毕业的小音乐老师在指导的时候用非常向往的语气向大家描述多瑙河的景色,维也纳绿色的森林,河面的波光,蓝天白云鲜花草地,茜茜公主穿着蓬蓬裙子,身边站着微笑的费兰茨,他总是一身军装,白色,蓝色,帅到没有天理,帅到让人嫉妒得想死。
“多么鲜艳玫瑰,向着我们微笑,美丽春天阳光,啊,金色的阳光多温暖。”
田蜜此刻站在多瑙河边,久久地俯看着身边的流水,水面上两只并头游动的白天鹅相当高傲地从她眼前游过。一绺头发被风吹乱拂着眼睛,她抬手把它们别在耳后,若有若无地叹口气。太美丽的东西总是这样,说不出别的话来,没有形容词,没有诗,只好轻轻叹口气,不然心里太堵太满,快要爆炸。
“我每回看到天鹅心里都在想,你傲气什么,再傲气也是只鹅,拔毛开膛在火上一烤,还不一定有北京烤鸭好吃呢!”vcent站在她旁边,带着笑说道。田蜜转过头狠狠狠一个白眼翻给他:“是人说的话吗?”
vcent耸耸肩,把外套搭在手肘上,四处望一望:“这里很漂亮,我喜欢安静的地方。”
象是应和着他说的话,立刻就有一阵音乐声响了起来。田蜜好奇地遁声走过去,一丛浓密的树丛背后,七八位老人衣着整齐,坐在一起或拉或吹,竟然在举行一个简单的露天音乐会。
曲子很熟悉,但说不出名字,田蜜跟着低低地哼,周围也在散步的行人大多数是老人,都兴致勃勃地停下脚步,两两相拥跳起舞来。还有几个孩子,也学着大人的样子踩着舞步,小脸上有笑,更多的是端庄的兴奋。田蜜站在一边微笑地看着,随着音乐慢慢地晃动身体。
vcent绕到她面前,绅士派头十足地颔首、微笑,朝她伸出一只手:“可以吗?”
田蜜连连摆手笑:“我不会跳!”
“我也不会。”vcent握住她的手,“不都说跳舞就是散步吗,散步我在行,来吧。”
田蜜被他不由分说地拉到人群里,掐胳臂掐腿凹好造型,准备起步。vcent左右瞅瞅:“先迈哪条腿来着?”
“男,男左女右吧。”田蜜也抓瞎。
“那行,我数数了,一,二,三,走!”vcent话音刚落,左脚横着向侧边迈出,田蜜步幅小,被他搂着腰连掰带扯地提溜着,一连走了几步,总算是没有出太大的错漏,僵硬绷紧的身体也在音乐声里慢慢放松下来。
不知道和别的男人跳舞是什么感觉,反正和vcent一起跳,田蜜的决窍就是身随他动。她全身大部分重量都倚在他的左手上,配合不到一起的时候,他的蛮力总会及时来个强力纠错。田蜜嘻嘻地笑着,哼着曲子,一点一点踩着拍子,vcent皱皱眉:“人家跳舞动腿,我怎么手这么累!”
她仰起头哈哈地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怎么高兴怎么跳。
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看过去,两位微笑着的老人站在身边,老先生说了一句什么,vcent笑着点头答应,松开田蜜,朝老先生旁边的一位富态老太太点点头,对着田蜜解释道:“人家看我们跳得太坷碜人,义务来教我们俩呢!”
老太太带着英俊的vcent很快舞起来,转了开去。田蜜礼貌地对着老先生点头,把手搭向他的手心。
一只大手从旁侧伸出,先一步握住她,低沉的嗓音说了些什么,老先生做恍然大悟状暧昧地笑笑,转身离开。
田蜜看着突然出现的成伟,有点吃惊,有点……喜出望外。他的手非常温暖,松松地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把她拉得和他贴近:“头抬起来,别看着脚,看着我的眼睛。”
田蜜依言抬起头,看见他带笑的嘴角和深邃的双眼:“你……你刚跟那老大爷说什么了,他怎么笑成那样?”
成伟微笑:“我对他说,闺女的舞,应该由我这个老爸亲自来教,就不麻烦别人了。”
田蜜眼睛立瞪:“你占我便宜!谁闺女,谁老爸!”
成伟带着她开始舞动:“年龄算算也差不多。”
“差太多了!我才不信呢,你到底说什么了?别总是欺负我听不懂,会说几国外语很了不起是不是?”他笑出声,田蜜捶他一下:“说啊,到底说什么了。”
“我说……”成伟顿了一顿,笑意加深,“我说,太太的舞,应该由我这个丈夫亲自来教,就不麻烦别人了。”
田蜜眼睛眨了一眨,脸上似红又白,嘴唇嗫嚅几下,轻轻骂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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