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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页）

&esp;&esp;僵持了五分钟，周天皓终于沮丧地松手。他弯腰捡起肖重云落在地上写着“选手家属”的胸牌递了过去：“如果是缺钱的话，我们可以合作。你来lot，如果想单独成立公司的话也可以商量。”

&esp;&esp;“谢谢。”

&esp;&esp;“演播室在这边，想看直播的话跟我来。”

&esp;&esp;周天皓回到评委席上，正好赶上仿香

&esp;&esp;肖重云在店里那台中古台式机上看新人秀现场视频录像。他点了点鼠标，正好定格在周天皓中场后回到评委席的一瞬间。周天皓向观众席那边微微侧头，似乎在找什么，片刻收回目光，继续和女主持人谈笑风生。

&esp;&esp;女主持人问：“您把支持票投给三号选手，因为她是美女的缘故吗？”

&esp;&esp;周天皓笑眯眯的：“因为所有的‘恋曲’中，她前调和基调的过度最完美。好的香调就像女人的纱衣，要一层一层慢慢脱掉。当然，美女也是加分点之一。”

&esp;&esp;他转向演播台正中，依旧笑眯眯：“相比之下16号选手犯的错误就是太直白。他当着观众的面把衣服一次性全脱了。”

&esp;&esp;张松就是裸奔的16号。肖重云在电脑前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了之后觉得有些不对，回头，看见小鬼沉默地站在他背后。

&esp;&esp;肖老板假装自己刚才没笑，正色道：“恭喜晋级。”

&esp;&esp;小鬼原地不动。

&esp;&esp;肖老板祝贺完毕，转回屏幕前，继续点开始键。正好到张文山点评。他以雅舍董事长的身份，音调平缓，略略低沉地为新人做了建议。前额的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看上低调沉稳。肖重云知道，这些建议虽然听上去不错，其实只是漫不经心的敷衍。这个人从未对任何事情上心过。生命里的东西对于他来说都如同浮云流水，包括这么多年来陪过他的女人们。

&esp;&esp;不过如果他不是这种性格，当初也不会对自己下那么狠的手。

&esp;&esp;肖重云想倒回去再听一遍张文山的点评，电脑屏幕忽然黑了。

&esp;&esp;小鬼拿着电源插头站在他身后：“看得这么难过，为什么还要看？”

&esp;&esp;肖重云摸摸自己长胡子渣的脸没回答，小鬼问：“你说过在外面咖啡店看我比赛的。”

&esp;&esp;“抱歉啦，忽然有急事就回来了。你看错过的部分我都认真重新看了，看了三遍有没有？”

&esp;&esp;小鬼依然固执道：“你说过在外面咖啡店等我的。”

&esp;&esp;肖重云没辙了，总觉得忽略了哪里，猛然醍醐灌顶。他自我检讨，伸手揉小鬼头顶：“好了好了我想起来了，奖励！明天带薪休假，不用来店里帮忙，好好放松一下准备16强赛吧！不用感谢我哦。”

&esp;&esp;小鬼扭头走了，不久就听见关店门的声音。肖重云摸摸鼻子，觉得自己养了个白眼狼徒弟，怎么哄都不开心。

&esp;&esp;第二天张松果真没有来，倒是一大早开店门就看到了周天皓。十二月的冬天，周公子笑得春风拂面：“肖学长早。今天没看见你养的那只小狗啊？”

&esp;&esp;“我给他放假了。”肖重云问：“比赛期间评委到选手这里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esp;&esp;“记者的话我甩掉了，而且我是上场比赛唯一投张松否决票的人——别这样看我，你家宠物少一票又不影响晋级。”

&esp;&esp;周天皓抱怨店里没有暖气，然后围着每个货架都转了一圈，试闻样品，又回到肖重云面前：“退步了。”

&esp;&esp;“什么程度？”

&esp;&esp;他摇摇头：“起码是三流调香师水平。”

&esp;&esp;“粗糙的香气过度，微妙的原料比例，不足够的酒精淳化时间……”周天皓晃动手指里夹着的玻璃瓶：“这是张松调制的？”

&esp;&esp;肖重云纠正：“这是鄙人作品。”

&esp;&esp;周天皓大笑：“肖学长真是越来越幽默了。拿自己实力开玩笑这种习惯不好，我期待学长什么时候认真调制一款作品，我们在排行榜上一决胜负。”

&esp;&esp;肖重云不知该如何解释。是说店里所有的作品都是认真调制的，还是解释他的嗅觉已经不再适合做调香师了呢？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过头看冬天落在窗台上的阳光。那是温暖的蜂蜜色，可是不带任何温度。它只是带着夏天的颜色，温度却早已被北风凉却。

&esp;&esp;在格拉斯的中国留学生不多，肖重云却怎么都想不起周天皓当初的样子。果然如周天皓所说，当初的他心高气傲，只看得见自己前面的人。对于永远的第二，他当然没有必要记住对方长什么样。天才永远只会被另一位天才的光芒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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