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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页）

&esp;&esp;这时候长宁却什么也不干了，就这样俯视着谢燕鸿。他的头发沾了酒液，一绺一绺地垂下来，醉酒后的眼神直愣愣的，琥珀色的瞳仁波光流转。

&esp;&esp;忽然，长宁趴倒在谢燕鸿身上，热烘烘地压了个结实，呼吸平稳。谢燕鸿以为他终于消停了，松了一口气，推不动他，干脆合上眼，准备睡一觉。谁知道，长宁竟把脑袋埋入他颈窝里，腰轻轻地耸动着。

&esp;&esp;谢燕鸿脑袋轰地一下炸了，一时半会儿竟反应不过来。

&esp;&esp;长宁紧闭着眼，急促地喘气，浑身发烫，像烧红的碳，一下下往谢燕鸿身上顶，发情的狗似的。谢燕鸿的腰被他钳住，动弹不得，只感觉到长宁那儿又硬又热，隔着衣裳，不住往他腰眼小腹处顶。

&esp;&esp;谢燕鸿心里把太子翻来覆去骂了百八十遍，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也不知是躁的还是热的，额发都湿透了，脖颈上全是黏腻腻的汗，满床的被子都被他踢得皱巴巴的。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长宁闷哼一声，消停了，趴在谢燕鸿身上，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esp;&esp;谢燕鸿拼命将他推开，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爬起来，裤裆里湿漉漉的，难受极了。

&esp;&esp;这回是完全清醒了，谢燕鸿悄悄打开门，探头出去看了看，外头仿佛已经散席了，静悄悄的。逮住来往伺候的小丫头，问了颜澄的去向。知道前头散席了，颜澄已经被家里人接回去，谢燕鸿便放心了。

&esp;&esp;他摸出几个钱来，让小丫头使人帮忙去雇车，又叫来几个人，将醉死过去的长宁也扔到车上，一路颠簸着回了侯府。

&esp;&esp;侯府还给他留着门，但他这么晚归，君子有癖

&esp;&esp;六安跑着去请了大夫来，大夫把脉也把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让好好休息就完事儿了。

&esp;&esp;进宫的时辰不能误，谢韬和谢月鹭过来看过后，便先行一步了。谢燕鸿留在后头，长宁那一阵要命的头痛似乎已经过去了，他靠在车壁上坐着，闭目不语，眉头紧锁，嘴唇还发白，谢燕鸿叫他，他也不答应。

&esp;&esp;也不知他是怎么了，谢燕鸿一时也无法，只能把六安留下来看着，自己匆匆进宫去。

&esp;&esp;太子主持的宫宴一如既往，谢燕鸿心里惴惴，并没有宴饮的心思。颜澄跟随着父母就坐在谢燕鸿对面，谢燕鸿朝他笑，他却好像没看见似的，转头与父母讲话。

&esp;&esp;酒过三巡，谢韬提出要面圣。

&esp;&esp;别人提出来，太子敢不应，谢韬提出，他不敢不应。谢韬有从龙之功，从圣人在江东起家便跟在身边的，当年前朝兵败，圣人挥师叩开京师城门，沿着御街直入大内，谢韬是策马紧随其后的。

&esp;&esp;太子对待谢韬很礼貌，当即便让内侍官拿着自己的牙牌去开内宫门，亲自领谢家父子三人面圣去。

&esp;&esp;圣人起居的福宁殿就在面前，谢燕鸿本以为太子会和他们一块儿进去，谁知道太子坦坦荡荡，在殿门外就停住了脚步，示意他们进去。谢韬与谢月鹭先行，谢燕鸿落后了一步，看了太子一眼，正好与太子的目光对上。

&esp;&esp;太子朝他一笑，笑得促狭，谢燕鸿不明所以。

&esp;&esp;“那日是孤考虑得不周，”太子的手虚虚握拳，抵在唇边，笑道，“没想到小鸿不爱红妆。”

&esp;&esp;谢燕鸿听得一愣，好一下才反应过来，太子以为他好男色。怪不得那日没有后招，原来是这里圆过去了。定是玉脂说了些什么才让太子误会，谢燕鸿干笑两声，心想着，误会断袖好过误会自己不识抬举，拂了太子的美意。

&esp;&esp;太子以为他不好意思，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君子有癖，瑕不掩瑜。”

&esp;&esp;谢燕鸿怕他再说点什么尴尬话来，连忙告辞进了福宁殿去。

&esp;&esp;大夏天的，福宁殿却门窗紧闭，一丝风都不放进来，圣人怕是病得不轻，谢燕鸿心里一沉。谢韬正坐在床边，谢月鹭立在后头，床帐挂起来，圣人正靠坐在床头，看着气色却不错，面色红润，不似大病。

&esp;&esp;谢燕鸿忙请过安后立在兄长旁边，静静听着。

&esp;&esp;谢韬正与圣人聊着往昔的戎马岁月，正聊到彭城一役，设伏九里山，重创李朝大军。攻下彭城后，京师再无屏障，水军千帆竞发，沿汴水北上直取京师，改朝换代，定国号为“梁”。聊起峥嵘岁月，总是让垂暮之年的人焕发生机，圣人聊得痛快，面酣耳热。

&esp;&esp;“那群蠢材，在九里山被围了，惊得下巴都掉了，被打得哭爹喊娘，好不痛快！”圣人先是大笑，然后又想起了些什么，语调急转直下，“可惜了独孤信，也是一代将才”

&esp;&esp;谢韬却似不愿再聊，垂首沉吟不语。

&esp;&esp;圣人长叹一口气，握住谢韬放在膝上的手，叹道：“朕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年纪上来了，儿女也都大了，见一次少一次，你也多来宫里看朕，聊聊往事也是好的。”

&esp;&esp;谢韬也不说些龙体康健之类的奉承话，再聊几句后，便告退了。

&esp;&esp;前头宴席也快散了，干脆直接出宫门。谢燕鸿跟在父兄身后，左右无人，领路的内侍官也在前头，谢月鹭说道：“圣人看着精神头还好，父亲也该放心了，一时半会儿还乱不了。”

&esp;&esp;谢韬却不以为，皱着眉头，并不开怀，他说道：“圣人面色红润，手心却发凉沁汗，是外强中干之兆。”

&esp;&esp;父子三人各有计较，一时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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