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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不足就是冷。说不出的奇冷入骨，俨然如同寒冬腊月。关在顶天立地的柞木号子里，没了自由，更显得悲凉。容与进来探视他，身后跟了个怀抱棉被的副将。狱卒忙给他开木栅，叮铃当啷一阵铁链落锁的响动，贺兰这才睡眼惺忪的抬起头来。看见是他，不羁的笑道，&ldo;给上将军添麻烦了，借您一方宝地睡了一觉。这地方真不赖，凉快得很！&rdo;容与还是一张不苟言笑的脸，示意副将把被褥送进去，站在门口道，&ldo;别耍贫嘴了，好好想想口供怎么说吧！明天天亮少不得有问话的人来，成败只在一念之间。&rdo;他知道他所谓的一念之间指的是什么，若是满口承认，结果不言而喻。若是指杨氏通奸，不说免罪，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可是他不稀罕，盼的人迟迟没有出现，难免令他心灰意冷。了无生趣，不如归去。他抬头看牢房顶上一簇簇的土碱花，视线有些模糊了。想了想，命交代在这里，死后不能自主，尸首怕叫人作践。他对容与道，&ldo;上将军，你说以我的罪责，能不能判个流刑？&rdo;容与不解地看着他，&ldo;你是什么意思？&rdo;他做出迟疑的样子来，等他摒退了左右，方拱手道，&ldo;常住有个不情之请，这回大约是难逃一死的。以天后一贯的手法看来，定是先流放，然后再处死。倘或当真如此，务请上将军亲自押解我上路。死在你手里，你看着暖儿的面子总会给我收尸发送，我也好有个指望。&rdo;飞埃牢房狭长的甬道里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五六个手执拂尘的内侍两腋铺排开，后面姗姗来了位红袍紫金冠的贵人。反剪着双手，绶带低垂在胸前。腰上一串羊脂玉带扣，右侧七事，左侧青铜嵌宝匕首，笃悠悠从入口踱进来。&ldo;殿下仔细脚下。&rdo;一个内侍拿胳膊垫到了台阶落差处，等太子昂首迈过去了方直起身来。借着光一看，肥头大耳，鼻梁上略有几粒麻子，是蓬莱宫的内侍总管兆奚。贺兰笑了笑，天后是当真动了杀机。派寝宫里的心腹太监跟着，就是要弘和他做个了断吧！当太子并不如想象中的好，尤其有个强势狠辣的母亲时，更是处处掣肘，傀儡样的活着。至于弘……他从来不了解他。就算曾经那么亲密，他对他还是留着一手的。也许是天性，也许因为对待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容与向弘行礼，他点了点头，&ldo;我得着两对波斯产的猫眼石，叫人镶在雁翎刀上，才刚让人送到你衙门里了。&rdo;容与微一躬，拱手道了谢，&ldo;殿下审案，臣等先行告退。&rdo;弘抬手阻止，声音像深潭底里积压得过久的气泡，沙哑而低沉。他说，&ldo;不必，本宫今日不是来审案子的。来看看故人，说两句话就走。&rdo;确实，遣得散禁军，遣不散这些如影随形的太监。何必避人？越是鬼祟越是招人窥伺。贺兰下榻见礼，&ldo;多谢殿下惦念，常住戴罪之身，受之有愧。&rdo;弘死死瞪着他，像要把他瞪出个窟窿来，&ldo;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知不知道你愚蠢的行经害了多少人？&rdo;贺兰仍旧毫不在乎的表情，&ldo;殿下言重了吧！两情相悦，情难自已，害了谁呢？&rdo;&ldo;两情相悦？&rdo;弘哼笑，&ldo;真的是两情相悦吗？你玷污人家姑娘清白，还敢说两情相悦？&rdo;贺兰转回榻前坐着，偏过脸傲慢道，&ldo;殿下别单看表象，杨小姐分明是自愿的，事后权衡利弊，丢不开太子妃的名头，又反悔了。殿下聪明一世，聪明过了头，反倒不中用了么？其实你该谢谢我，大婚之前替你看清了那女人的面目，也免得你多走弯路。说真的，你若是想尝她的味道，也不必忌讳什么。你我兄弟，自小一条裤子都穿过。区区的女人，值什么？&rdo;弘还未及开口，边上兆奚拔高了公鸡嗓子叫起来，翘着兰花指道，&ldo;你放肆！折ru太子千岁，好大的……&rdo;还没等他说完，贺兰一跃而起，反手就是响而脆的一嘴巴，&ldo;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虽下了狱，身上爵位还在。你一个断子绝孙的阉狗敢对我大呼小叫？看爷先取了你的狗命！&rdo;他如今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竖不好了，多背一条人命也没什么。那兆奚忌惮之余又愤恨，平常作威作福惯了，何尝遇到过这样的事！跟来的内侍都是他的徒弟，他使个眼色，几个人发作起来，居然蠢蠢欲动打算讨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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