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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节（第1页）

&esp;&esp;林修平又带他们进屋转看，怀安环顾四处，朴素整洁的房屋，地面被洒扫的一尘不染，屋内陈设素净的要命，进出只有一个书童，一个老仆。

&esp;&esp;“修平兄，你这是不是节俭过头了？”有人问。

&esp;&esp;林修平笑道：“不怕诸位笑话，家里管得严，说艳丽的颜色刺眼，读书容易分心，从小便是如此。”

&esp;&esp;话音刚落，怀安又将目光落在墙上钉着的一沓宣纸上。

&esp;&esp;林修平在他身后解释道：“常言道‘字怕上墙’，将纸张钉在墙上悬腕练字，更易找到不足之处，你们也可以试试。”

&esp;&esp;怀安嘴角抽搐：“这也是你从小练就的本领么？”

&esp;&esp;林修平笑道：“这不算本领。”

&esp;&esp;“修平真正的本领，是左右手都能执笔。”另一名监生道。

&esp;&esp;“……”怀安已经想走了。

&esp;&esp;九味坊的席面送来，众人凑在院子里用饭，席间也多是讨论诗文书法。

&esp;&esp;薄暮微笼，华灯初上，怀安揣着复杂的心思回家，接他的马车等在街口，他因为思考的太过投入险些错过，车夫和长兴叫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esp;&esp;他是越来越看不懂林修平了，一会儿是克己守中的苦读派，一会儿是吟诗作对的叉烧包，莫非是双重人格？

&esp;&esp;……

&esp;&esp;短期不回家的孩子就是招人稀罕，不但芃姐儿缠着他雀跃，爹娘也对他嘘寒问暖，老太太恨不能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他踢着玩。他很快将这些糟心事抛诸脑后，吃着掺了牛奶的龟苓膏，偎在祖母身边装小孩儿耍赖。

&esp;&esp;入监以来的被涂满了黑圈，轻而易举便得了“不通”的评语。当然了，整个广业堂，八成以上监生的月考文章，不是“不通”，就是“跑题”。

&esp;&esp;看着被批的体无完肤的文章，怀安破大防了！

&esp;&esp;自从他开始写诗作文以来，沈聿奉行的都是鼓励教育，圈点出他文中还算不错的语句，而不是一句“狗屁不通”把他的自信心撕吧撕吧踩进泥地里。

&esp;&esp;沈聿看着他拿回来的文章，再看看连发髻都耷拉着的文章主人，忍不住笑了几声。

&esp;&esp;“爹，过分了。”怀安一脸生无可恋。

&esp;&esp;“这有什么，爹像你这么大时候……”沈聿话音一顿，他这么大的时候，慢说八股文炉火纯青，诏诰、表章、策论、判语无不精通，遂改口道：“每个人进度不同，用不着跟别人比。”

&esp;&esp;怀安：……

&esp;&esp;沈聿慢慢在纸上写下一个破题，让他继续写承题，然后仔细为他讲解破题技巧，爷俩挑灯夜读直到深夜，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起床各自去上班上学去了。

&esp;&esp;忙碌且规律的日子过得很快，林修平照常两点一线的坐监，恭勤诵读，隆师亲友，连衣裳都没有一丝褶皱。

&esp;&esp;潜伏在林修平隔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的姚翠翠夫妇，都开始颓废了，觉得自己每日领着工钱无所事事，没做出半点业绩，实在有愧东家。

&esp;&esp;这天下午，天阴沉沉的，铅云低垂，姚翠翠跑进院子里将早上晾晒的衣裳收回屋。豆大的雨点便砸下来，顷刻间连成雨幕。风雨来的太急，刮得院门砰砰作响，王虎冒雨跑去关门，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微弱的敲门声。

&esp;&esp;王虎探头去看，只见一清瘦女子瘫坐在地，无力的捶着隔壁的门，脚边渗出一片血水，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水流朝他面前流淌。

&esp;&esp;“媳妇儿，媳妇儿！”王虎吓得变了声，连滚带爬往院子里跑：“有有有……有个人！”

&esp;&esp;姚翠翠嫌弃的瞥了一眼丈夫，撑着一把雨伞出来。

&esp;&esp;“哎呀！”她惊呼一声，将雨伞递给丈夫，跑过去搀扶。女子浑身湿透倒在她的怀里，王虎跌跌撞撞的跑去撑伞。

&esp;&esp;“姑娘，姑娘！”姚翠翠见她已不省人事，忙喊丈夫帮忙，把人抬到他们院儿里去。

&esp;&esp;“不会给东家惹祸吧？”王虎踟蹰着，因为他瞧出这姑娘宽大的衣袍下面，隆起的小腹若隐若现。

&esp;&esp;“别废话了，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姚翠翠说着，抱起她的上半身。

&esp;&esp;“有没有可能是两条……”

&esp;&esp;“闭嘴！”

&esp;&esp;王虎嘴上念叨，却早已扔掉手中雨伞，抱起女子的腿，两人合力将她抬进屋里，安置在东屋唯一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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