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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路耀国怔怔站在原地,手一松,棍子掉在地上,人也忽地瘫软在地。
&esp;&esp;秘密(3)
&esp;&esp;寒冷冬夜,江风肆虐。
&esp;&esp;长江似一条宽阔而黑暗的荒原,荒原边上灯光点点。那是北门街道的灯火。
&esp;&esp;北门街道挨近防洪堤的地方是南江巷,两排面对面的平行矮房屋,几道黄色的灯光从各屋门窗里铺陈出来,交错连接着对门的房子。
&esp;&esp;有一处红瓦上,漏出一个亮着日光灯的小阁楼,像黑夜中的一个小灯笼。
&esp;&esp;那是梁水的房间。
&esp;&esp;男孩的抽泣声隐隐约约。
&esp;&esp;路子灏趴在梁水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哇哇直哭。
&esp;&esp;梁水和李枫然垂着脑袋坐在床边,不知怎么安慰他。
&esp;&esp;路耀国一直是路子灏的骄傲,或许正因为爸爸常年不在身边,孩子只能通过自我美化——我爸爸去大城市工作,去闯荡,去干大事了——来满足那块缺失的心。陈燕是这么告诉他的,路耀国也是这么做的,他每次回来都带着最新最好的零食衣服和玩具,跟巷子里的小伙伴讲天南海北的故事,是一位神奇的见多识广的爸爸。
&esp;&esp;可今天,这个闪闪发亮的形象破碎了。
&esp;&esp;路子灏哭得声嘶力竭,小伙伴们互相交换眼神,都不知该怎么办。这是一件大人都无法处理的棘手的事。
&esp;&esp;苏起看他哭得头上脖子上全是汗,找了梁水的毛巾,从他后脖颈塞进去,隔着衣服和后背吸汗,以免他感冒。
&esp;&esp;林声干巴巴地说:“路造,我爸爸也很烦的,嘴上说很多大话,但其实他一点儿也不了不起。你看,我都没钱买好的画笔。”
&esp;&esp;苏起也赶忙说:“我妈妈上次还跟我爸爸吵架了,我叔叔又把我爸爸的工程搞烂了,保修费都收不回来。我妈妈很生气。”
&esp;&esp;李枫然默然半刻,说:“我爸爸……从来不管家里的事,一周四天住医院。不住的时候,也很少看见他。”
&esp;&esp;梁水耸了下肩:“我爸爸跑了。”
&esp;&esp;路子灏哭声小了,终于开口,赌气道:“我要去上海找我哥哥,我再不回来了!”
&esp;&esp;虽然是气话,但大家依然担心。
&esp;&esp;李枫然轻声问:“那你妈妈呢?”
&esp;&esp;路子灏这下不吭声了,又涌出一行泪,他忽然翻身坐起来,满脸通红:“我要去广州打死那个叫路子程的人!”
&esp;&esp;那是路耀国在外头生的九岁男孩。
&esp;&esp;这时,苏落跑上楼来,把自己新得的变形金刚塞到他手里,说:“子灏哥哥,送给你的。”
&esp;&esp;路子灏抹了下眼泪,握着变形金刚的拳头。
&esp;&esp;苏起从背后搂着苏落,忿忿地说:“要是我爸爸在外面给我生了个弟弟,我一定打死他!”
&esp;&esp;苏落扬起脑袋望姐姐:“可你也总打我。”
&esp;&esp;苏起:“你懂什么?我是带着爱地打你,那个的话,我会带着恨打死!”
&esp;&esp;苏落:“你能不能带着恨地不打我?”
&esp;&esp;苏起“啪”一下打在他手背上。苏落摸摸手背,闭了嘴。但隔了一秒,他问:“子灏哥哥,你的爸爸妈妈会离婚吗?”
&esp;&esp;这一问,屋子里没了声响。
&esp;&esp;路子灏也愣住了,迷茫而又惊慌地看着自己的伙伴们。
&esp;&esp;梁水低声问:“你希望他们离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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