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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1页）

&esp;&esp;夏如茵惶惶点头。肖乾便怒了：“你自己来这待了两个时辰，晚饭都没吃？！夏如茵，你身体才好多久？这命不想要了？！”

&esp;&esp;夏如茵被他气势所摄，人都抖了下。肖乾这话的意思……他还不知道她过来是买脂粉的。那他干吗这般着急找她？

&esp;&esp;灯笼烛光投射在肖乾脸上，那张素日俊美的面容，此刻有些阴气森森。夏如茵颤声道：“九爷……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esp;&esp;肖乾喝了句“都滚”，其余人便急急跑了。剩下夏如茵和肖乾两人，在夜晚的树丛旁相对而立。肖乾盯着她半响，终是压住了声音：“你来这干吗？”

&esp;&esp;夏如茵不想说，可事情闹成这样，肖乾定是能从旁人口中问出来。夏如茵只得道：“我……我来找刘公公，请他出府帮我买脂粉，我在这等他回来……”

&esp;&esp;肖乾深深呼吸，到底没压住情绪：“我这般小心养着你，就是想让你活久点。你倒好，为了这点小事，便不爱惜自己身体？！这般不知轻重，是要我也将你关起来吗！”

&esp;&esp;月色不佳，夏如茵看不清肖乾脸色，却能猜测他定是气坏了。事态走向如此相近，夏如茵觉得，肖乾也要像夫人那般批评她了。他会说夏如茵，我是为你好，你何时才能听话懂事些，你何时才能不给我们添麻烦。

&esp;&esp;夏如茵觉得她的心愿在“为你好”几个字面前，实在是无足轻重，可心底深处有什么微末颤动燃烧，夏如茵还是伸手，抓住了肖乾袖口。

&esp;&esp;夏如茵攥着那一角衣袖，轻声道：“九爷……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我的妹妹八岁便能画妆，我却只能看她画妆。十岁时我最后一次出府，就是参加表姐的及笄礼，遇上的贵女都是盛妆打扮。表姐唇上点着朱砂，指甲染着蔻丹……好漂亮。”

&esp;&esp;“回府后，我求了夫人几次，夫人应允我只要我听话，及笄那日，便让我妆扮一回。我一直等一直等，身体越来越差。我好怕自己活不到及笄，可我熬到了。然后及笄前，夫人找到我，说你身体这般差，这及笄礼，便不办了。”

&esp;&esp;她停顿许久：“许是记挂太久，心愿就成了执念。梳妆对我来说，不是小事……”

&esp;&esp;肖乾任她抓着，沉默着，没有说话。夏如茵心里乱糟糟的。她觉得自己好没道理，她心里如何想，她有执念，都不过是她的想法。在旁人眼里，比得上她的性命重要吗？

&esp;&esp;夏如茵松了手，茫然垂头，喃喃道：“对不住九爷，让你担心了……”

&esp;&esp;男人却厌烦“啧”了一声，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没出息的……跟我来！”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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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肖乾大步朝前行，夏如茵迷茫看着他的背影，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支撑她在树丛中等待两个时辰的力量已经消散了，夏如茵忽然觉得饿，忽然觉得累，忽然觉得身体都发软。所幸，肖乾要带她去的地方并不远。他去了另一处仆役住的后院，在一间小屋前拍门。

&esp;&esp;屋门打开，刘嬷嬷穿着中衣，诧异看着他俩。夏如茵不明白肖乾为何要带她来这里，她跟着肖乾进屋，便闻到了浓郁香味。夏如茵看去，便见三面墙上的大柜子里，装着许多的瓶瓶罐罐。

&esp;&esp;有念头在脑中闪过，夏如茵怔住，不敢肖想。肖乾沉声道：“刘嬷嬷，你这里有没有干干净净的脂粉，用了不会伤身体的？”

&esp;&esp;刘嬷嬷明了，笑道：“九爷，这你便找对人了。老奴在宫中时便为皇后娘娘制脂粉，便是离了宫，这手艺也没丢下。老奴这多得是无害的上等脂粉，用了绝对不会伤害身体。”

&esp;&esp;肖乾看向僵立的夏如茵：“给她装一箱。”

&esp;&esp;刘嬷嬷应是，进里屋去拿箱子装脂粉。夏如茵呆呆而立，忽然有些想哭。

&esp;&esp;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想哭。爹爹夫人不想她死，因此他们管束她，并不在意她心中藏着什么样的小小渴望。她知道他们是为她好，不敢不开心，却还是会失落。暗九也不想让她死，可他会为她心中的渴求思考转圜之策，即便只是举手之劳，也让她感觉不一样的温暖。

&esp;&esp;夏如茵心头涌上剧烈欢喜：“九爷……”

&esp;&esp;那句“谢谢你”还来不及出口，肖乾便打断：“闭嘴。”

&esp;&esp;夏如茵只得将感激与道谢咽了回去。肖乾冷笑：“值得吗？记挂整整六年，出了夏府还念念不忘。宁愿背着我躲树丛里两个时辰，饭都不吃，也要画妆——值得吗？”

&esp;&esp;他还是很凶，可夏如茵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她抿着唇笑：“值得啊。”

&esp;&esp;肖乾抬手一拍她脑门，骂道：“不值得！等你费尽千辛万苦得到所求，便会发现原来你心心念念，也不过如此罢了！那时，你就会后悔曾经努力挣扎——”

&esp;&esp;夏如茵可怜捂住脑袋，不敢争辩，以免再挨打。恰刘嬷嬷装了满满一箱的胭脂水粉出来，对她道：“夏姑娘，这边的脂粉颜色老气了。夏姑娘且先用着，老奴改日出府，去给你拿新的。”

&esp;&esp;夏如茵连忙推拒，又要给钱。刘嬷嬷笑道：“我这些脂粉的材料，走得都是太子府的账目，你看你是给钱给太子殿下，还是给九爷吧。”

&esp;&esp;夏如茵转向肖乾，肖乾没有表情转身，直接出门离开。

&esp;&esp;夏如茵追着肖乾，一路回了屋。抱着更大一盒胭脂，夏如茵感觉心都飘起来了，房门一关上，她便愉快在厅堂转了个圈。她坐去书桌后，将胭脂一瓶一瓶摆在桌上。有香气自瓶罐中溢出来，夏如茵一一摸过去，双眼亮闪闪，嘴角一直上扬。

&esp;&esp;芳雪很快送了清粥过来，夏如茵兴奋喝了大半碗。吃完收拾妥当，芳雪离开，夏如茵又坐去书桌后，心中蠢蠢欲动。

&esp;&esp;虽已近子时，往日她早该睡了，但放着这么一堆宝贝，夏如茵觉得自己也没法睡着。正在纠结，她听见屋外有低低说话声。然后暗九的声音冷冷响起：“夏如茵，你还不睡试试，我现下便进来把你东西都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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