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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节（第1页）

&esp;&esp;赵锡恳切道：“父亲，在小真事情上我确实是昏了头，但这只是因为小真是我妹妹的缘故，与她的种族没有关系。我比谁都清楚联邦与我国之间的暗涌，请您允许我去弥补我的失误，请相信您的儿子，能够将这一切处理好。”

&esp;&esp;赵锡把话说成这样，这么谦卑、这么恳求，黎里倒是一时半会儿不好接着上眼药了。

&esp;&esp;皇帝显然也很少见到高傲的儿子如此恳求，就在他动摇犹豫的时候，楚檀慢悠悠开了口。

&esp;&esp;楚檀说：“陛下，太子殿下有这份心，确实是帝国之幸。不过，我想

&esp;&esp;或许是年少情谊、又或者是特意而为的技巧，楚檀极受皇帝的信任。

&esp;&esp;黎里虽是为了回避楚檀的试探而刻意为之的玩笑，但这玩笑里也确实存着她的好奇。即便七人议会是利益共同体，楚檀会冒大不韪对付皇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要得到皇帝如此的信任，仍是不容易的事情。

&esp;&esp;黎里相信，如果今日在场的人是吴秦，皇帝都未必会像对待楚檀那样，在吴秦的面前如此训斥赵锡。

&esp;&esp;也难怪赵锡如此敌视楚檀，皇帝对他的信任着实令人侧目。

&esp;&esp;年长的议会长听到黎里的问题，他镜片后的瞳孔露出了奇异的神情。

&esp;&esp;他问黎里：“你真的想知道？”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黎里在他的视线下被压迫的想要退却。

&esp;&esp;可她知道面对楚檀这样的人，你若是退却、害怕，那便会再没有挑战的勇气。他是个可怕的敌人，正因可怕，才决不能生出怯意。

&esp;&esp;黎里逼迫自己站在原地，她仰头无辜又单纯地说：“对呀，问了问题，不就是想要知道嘛。”

&esp;&esp;楚檀意味深长地瞧了她一眼。

&esp;&esp;他说：“人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关于你问题的答案，其实和普通人站立于万丈悬崖边时，不会去想要尝试跳下去的答案一样。”

&esp;&esp;黎里闻言微怔。

&esp;&esp;如果是以前她大概听不懂楚檀这句谜语一般的回答。但对经历了许多、甚至自己说话也开始像是组织谜语一般的、现在的黎里而言，她已经能够完美的读出楚檀的言下之意——

&esp;&esp;皇帝知道不信任楚檀的后果有多糟。总归七人议会利益一体，诸侯不会向皇室举刀，皇帝的无能胆怯，与楚檀表现出的忠诚，驱使他本能选择了最轻松的路，去“信任”。

&esp;&esp;因为不敢不去信任，所以信任。

&esp;&esp;权倾是它的前置条件，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牢固、也是最危险的，最适合用“悬崖边”来形容的“信任”。

&esp;&esp;在她愣神的功夫，楚檀向她微微案首，倒了声“失礼”。

&esp;&esp;楚檀罕见地伸出手来，他抬手扫开黎里的刻意垂下的额发，瞧了眼她额角尚未完全康复褪去的伤疤。

&esp;&esp;那已经是快很小的伤口了，只有与原本肤色的差异能显示出它原本受过伤。

&esp;&esp;黎里下意识去遮掩了这块伤口。这伤口是她与王奕与黑尾人鱼搏斗时留下的，因为在额角，方才被忽略了，以至于到了帝都需得更换礼服时方才发现。

&esp;&esp;鬼知道被楚檀发现她曾经格斗过，会被推测出什么可怕的信息来，黎里为了正当光明的遮掩，甚至连衣服都没换，顶着被赵锡借此指责的可能就去面见了皇帝。

&esp;&esp;她尽可能希望将她从黑尾人鱼那儿曾得到些线索的痕迹遮掩，她也自认做得很好——毕竟皇帝与赵锡都未发现她刻意垂下的刘海后遮掩的东西，谁能想到楚檀会发现。

&esp;&esp;黎里完全没有想到楚檀会发现她对伤口的遮掩，她有些错愕慌神，楚檀已经收回了手。

&esp;&esp;楚檀的指尖一触即离，黎里下意识解释：“这是个意外。”

&esp;&esp;她难以克制地紧张：“我进战场时不小心受了点伤。”

&esp;&esp;楚檀对于她的解释不置可否，不知道是不在乎她受伤的缘故，还是不在乎她受伤本身。

&esp;&esp;议会长抚了抚自己的镜框，对黎里说完了先前未说完的话，他说：“看来

&esp;&esp;赵锡一早就知道黎里不是省油的灯。从她刚来帝都，便有胆怀疑楚侯插手内宫，三言两语将吴琰哄得不分敌我起，赵锡就隐隐意识到他这个妹妹，绝非善类。

&esp;&esp;起初时她还会顾忌着他兄长的身份，顾忌着尊卑有序，行事说话虽无章法，好歹却也没到无法无天的地步。可如今她却好像变了。自她从第七星域回来后，她不仅越发对他不尊敬，更是还敢在皇帝面前诋毁他了。不仅如此，这家伙在议会中也渐渐大了胆子，不止一次驳回他的意见——若不是她连楚檀的议题一样驳，赵锡大概就不会认为她是坏了脑子，而是如同韩涯所言，心怀不轨，想要争储了。

&esp;&esp;“从皇女过往的行径看，她绝不是妄为孤勇之徒。她既然敢公开与殿下政见不合，估计便是做了要与殿下不死不休的准备。”韩涯与赵锡想得截然不同，他总是喜欢将事情想的更坏一些。

&esp;&esp;“皇女毕竟同样拥有继承权。在帝国的历史上，双继承权的出现，总是会伴随着流血。”他这话说的已经有些僭越了，却仍是低声说出了口，“殿下最好早做准备。”

&esp;&esp;赵锡这些天来被议会的事情烦的要命。

&esp;&esp;他从不知道内阁有这么多需要议会决断的议题。二十多年前第四星域发生叛乱时，内阁也上报了这么多后续亟需处理的议题吗？不过只是场不成气候的革命军叛乱罢了，哪儿来那么多琐事。

&esp;&esp;第七星域修复的计划也好，进一步加强宣传教育筛查也罢，都是些能够牵扯掉人大半精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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