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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当然明白，也相信你妈妈的专业判断。&rdo;林主任道，&ldo;但现在还没有充足的理据说服病人，他们已经把当年的手术和这回的妇科检查结果结合起来，要求进行医疗事故认定。&rdo;什么？程东愣住。&ldo;所以啊……&rdo;林主任有点一言难尽的样子，&ldo;钟老师这个时候不想让你走也是有理由的，都过去这么久的一个手术了，居然还被翻出来，你妈妈肯定也很不好受，你得想想办法，安慰安慰她。&rdo;程东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突发状况。他妈妈一辈子对自己和他人要求都很高，尤其是工作，战战兢兢，几乎不允许出错，没想到临到退休了，居然会出这样的事情。她因为身体状况不好，已经有近一年时间不上手术台了，最后一台手术大概就是为赵媛做的。关于现在这个陈年旧案，他不知道她还能想起多少，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在这时候不闻不问。程东到秦江月家里去，发现钟稼禾不在家，反倒是林初蕊来了，跟程雯雯一起陪着他妈妈。雯雯站起来：&ldo;哥，你总算来了。我明天得回北京一趟，店里有些事要处理，回头我再过来。妈妈的事……&rdo;林初蕊道：&ldo;你放心，有舅舅，还有我和程东在，没问题的。&rdo;两个年轻女孩儿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程东只问：&ldo;我妈人呢？&rdo;&ldo;刚还在这儿，聊了一会儿说累，大概上去休息了。&rdo;&ldo;钟老师呢？&rdo;&ldo;到医大附属医院去了，他说有些疑问要找专家问问。&rdo;其实他和秦江月本身就已是业内专家，手术有没有问题、是不是医疗事故他们心里就有数，哪还需要去问其他人。但程东完全理解他的心情。他上楼去，在秦江月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敲门道：&ldo;妈，是我。&rdo;&ldo;进来吧，门没锁。&rdo;秦江月抱了本书靠在c黄头，架着老花镜安安静静看书，手边一杯冻顶乌龙，茶汤金黄，香气馥郁，茶叶是她跟钟稼禾之前到台湾去旅行时带回来的。她看起来平静安逸，没有想象中的焦虑和慌乱。&ldo;来了？我以为你已经到上海去了，原来还没走。&rdo;她这么一说，程东就知道钟稼禾把他和莫澜的计划告诉她了，但现在真的不是适当的时机跟她谈这个。他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同样冷静地说：&ldo;妈，五年前做类癌手术的那个病人，您还有印象吗？当时没有及时摘除子宫，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rdo;秦江月翻过一页书，抬眸从镜片上方看他一眼：&ldo;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是我儿子，还是青年专家教授？&rdo;&ldo;妈……&rdo;&ldo;我的病人，我不需要有印象，所有东西都在我的笔记本里记着！&rdo;她搁下手里的书，随手拿过c黄头柜最上面的笔记本给他，&ldo;你自己看。&rdo;程东是知道她的习惯的，大大小小的特殊病例她都记录在笔记本里。行医至今三十年，厚厚的硬壳笔记本写满了十几本，上班的时候就堆在办公桌上，后来退休了就拿回来放在家里，时时翻看，翻烂了的本子就用挂历纸重新包好。她的很多研究课题都从这些笔记里来，有的具有遗传因素的疾病，她看到病患本人甚至能联想到对方的母亲也是她的病人，一翻笔记果然印证猜测。她成为名声斐然的专家并不是偶然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她向来也是这么教育程东，所以他也有自己的笔记。他从事医生这个行业的许多本领和好习惯，都是受她和钟稼禾的积极影响。他手里的这本笔记，在相应的页码已经做过标记，记录的正是五年前这个患有类癌的患者，切除宫颈后恢复良好，不予切除子宫和卵巢是因为当时并没有手术指征。&ldo;病人当时还很年轻，切除子宫对她来说不容易接受。况且当时的病理学实验也只能看出宫颈部分的病变，已经很难再取到更上面的组织做病检了，如果直接切除子宫和卵巢，只怕这场纠纷当时就会发生。&rdo;程东沉默地翻看着笔记，问道：&ldo;当时考虑过手术过程中取材送检？&rdo;&ldo;这是大家讨论出来的折中方案，手术切除宫颈后就有足够的组织细胞送检，看子宫有没有病变。但这个方案最后被我否决了，原因是什么还需要我来给你解释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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