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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我大多住校,偶尔回家,也会先打电话问秦姨,确定秋月不在才回去住一晚。
连春节我也是自己在外边过。
去年春节秋月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信息,我都拒接了。
孩子是秋月和父亲的,我没办法再面对那个家,也不想面对秋月和父亲。
听秦姨说,那次春节,秋月当着父亲的面掀翻了整桌年夜饭,父亲沉默着,冒雪回了乡下老家。
虽然表面上和秋月断了联系,但我知道她的影子没真正消失。
每次回家,秦姨总会“不经意”地问起我在学校的事,或者往我书包里塞点额外的生活费———那些包装整齐的巧克力、新标签没撕的运动袜,都是秋月的意思。
她像攥着一根看不见的线,怕攥太紧勒伤我,又怕松了手彻底断了。
这根由秦姨连着的线,成了我和那个家唯一的联系。
整整两年,秋月连电话都很少打过。
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彻底剪断这最后一点牵扯。
人的感情真奇怪。面对那些结了痂的伤口,曾经手心的温度、雨夜共撑的伞,都成了会渗血的刺。
我曾以为秋月是困局里的光,可当怨恨爬满心墙,才明白那些所谓的恩情,早就在扭曲的记忆里变了味。
就像梅雨季总也晒不干的校服,曾经依赖的温暖,现在只剩下潮湿的霉味,提醒着那些憋闷的时刻。
也许人总要亲手撕碎点什么,才能证明自己真的活着。
当我在宿舍床头贴满大学招生简章时,窗外的香樟树正落着新叶。
那些被我揉成团扔掉的汇款单,终会在时光里褪成废纸。
而我心里跳动的,不再是寄人篱下的不安,是一种滚烫的、想彻底重生的渴望。
大学就是我彻底断掉这根线的时候。
我在等。
我知道秋月也在等。
等那一刻到来。
高强度的学习压得人喘不过气,偶尔放松成了必须。
和同学去网吧,成了这两年难得的轻松时刻。
网吧真是个怪地方。
我喜欢这闹哄哄的环境。
键盘声、游戏音效、旁边人的喊叫织成一张网,托住了独处的沉重。
就算什么都不干,只是发呆,看屏幕光在别人脸上变幻,也能从这乱糟糟的热闹里找到一点安心。
也许人就是需要这种群体的孤独,既想用吵闹隔开一个人的寂寞,又在这人造的热闹里,偷点不用硬撑的轻松。
那天从网吧出来,春风带着草木味。
霓虹灯的光在眼里淡去,手指还留着鼠标的触感。
刚才在游戏里横冲直撞的角色消失了,只有夜风吹起校服领子,像在轻轻唤醒什么。
一抬头,一辆跑车停在网吧门口,秋月穿着黑风衣站在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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