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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白姨母脸色黑的可怕,焦大奶奶也站在她的身侧,不可置信的看着被打得稀碎的碗碟。
&esp;&esp;不光是焦大奶奶,就是见多识广、见过的人比史清倏吃过的盐还要多的白姨母,也是从没有听说过谁家出过这档子事儿:喜宴办的好好的,忽然有客人在花厅里面儿打了起来,更可笑的是一家的姐妹,打得头发散乱,衣着更是混乱不堪。
&esp;&esp;白姨母的声音终于是叫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停了下来,元芸骑坐在元舒身上,右手悬空停滞,就要作势一巴掌打下去。元舒躺在地上锤死挣扎,双手死死攥着元芸的领子,力道之大,好像要将其直接撕碎一般。
&esp;&esp;霍氏的脸色几乎在一瞬间便炸的从内红到了外头,对着花厅外面的敬府下人厉声喊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傻的!还不快来将姑娘扶起来!”
&esp;&esp;……
&esp;&esp;听说在前院的苏凯从听闻家里头的两位姑娘在花厅里头打了起来,他直接眼睛一翻,险些一口气背过去,叫身旁的小厮使劲儿掐了一把人中这才缓过劲来。
&esp;&esp;花厅中无关的人已经都被请了出去,元芸和元舒各自垂着头立在中央,尽管头发衣裳整理了一番,却依旧不堪入目,元舒的脸上好长三条抓痕,元芸则肿了半边的脸,二人皆是眼泪汪汪,轻轻抽泣着。
&esp;&esp;白姨母坐在上首,焦大奶奶与史清倏坐在一侧,霍氏与元珍立在二人一旁,脸上尽是羞臊。
&esp;&esp;白姨母气得眉头紧蹙,右手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之上,手指尖因其暗暗用力已经压得毫无血色,一片惨白,低声骂道:“你们真是好生放肆!这是定王府的婚宴,岂容的尔等这般放肆!”
&esp;&esp;“白、白夫人,我们家芸儿平日里头乖巧得很,都是元舒这不识礼数的死丫头肆意挑衅,还说出一些个辱骂定王府的该死言论!芸儿这才一个气恼动了想叫她管教妹妹的心思……”霍氏含着泪往前凑了一步,低低的道。
&esp;&esp;“母亲说话要讲些道理!方才是你嫡亲的女儿头一个上来打我的!”元舒厉声反击道,伸着手指着自己脸上几条长长的红色抓痕,“白夫人,芸儿实在是委屈!”
&esp;&esp;白姨母面色发黑,伸手重重拍了一下“你们给我闭嘴!你将自己的女儿教养成这幅德行,还有脸在这种时候污蔑庶女、死护嫡出,我也算京中识得人家广多,便是从未见过谁家的姑娘荒唐到了如此境地。”
&esp;&esp;闻言,霍氏只觉得眼前发黑——完了,这白姨母是京城里头颇有名字的妇人,与人交际甚广,如今自己家的姑娘在她的面前出了这样的丑事儿,若是她平日茶余饭后将此事当做了谈资,只怕京城里头谁都要知道自己家的姑娘品行不端、手足阋墙了。
&esp;&esp;焦大奶奶惊魂未定的一只手轻轻拍着胸口,史清倏只好牵着她另一只手轻轻安抚着,说起来她自己心中也有几分歉意,方才看得实在是太刺激了,竟然全然忘记了场合,看着二人厮打一团,砸坏了定王府上不少的东西,此刻看着白姨母那可怕的脸色,心下也隐隐有些坐立难安。
&esp;&esp;“我的天爷呀,好好的婚事,怎么就闹成这幅样子了!”焦大奶奶看着一地的碎瓷片,哀声道。
&esp;&esp;定王府上下都对这场婚事十分重视,因嘉泽哥儿是定王爷夫妇老年又添一子,本就十分疼爱他,如今这场婚事竟出了这样的事儿,虽人们都指责他们苏家的教养差,但一定会顺带着笑话定王府的喜宴办的水平低。
&esp;&esp;焦大奶奶与定王妃筹备了两个多月,听闻花厅有人扭打起来的时候她正在前面吃酒,女使说完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亏得我反应快,叫安居带了人去看牢了院子,这才没传到前面儿的宾客里头去,如若叫父亲与母亲知道了,不得气得昏过去?”
&esp;&esp;史清倏满含歉意的看了看焦大奶奶,又看了一眼还想要辩解的霍氏,心中暗骂一句:蠢货,赶忙起身走到了中央去,对着白姨母轻轻福身:“白夫人,此事说到头来也是我的不是,当时就该直接叫人将她们拉开,她们……她们也只是在临安呆惯了,一时间熟识不得京城里头的规矩,还请夫人高抬贵手,日后我必然好好约束二位表妹。”
&esp;&esp;她倒也不是真心想要为元舒元芸开脱,只是苏家毕竟是苏绾的亲家,如若真的有不好的名声传扬出去,怕是会有人借此与沈夙做文章。借着不知礼数的亲戚家人讽刺主家,此招数乃京中妇人明争暗斗常用伎俩,所谓家族之一体,只要一人出了谣言满天飞,一家子都要蒙羞。
&esp;&esp;白姨母轻声哼了哼,冷冷扫了那霍氏一眼,道:“燕王妃这二十出头的姑娘,也比你这做了几十年主母的明白事理。你们家里面儿再怎么嫡庶不和、争嫡灭庶都与我无关,今日喜宴是我姐姐精心准备两个月的,倒是叫你的两个‘有教养’的好姑娘折腾得一团乱麻!”
&esp;&esp;霍氏身子一顿,面上带着浓烈的赧然,惶恐垂泪道:“都是我的不是!想着刚上京来叫女儿们出门见见世面,没料的家中女儿尽是些不堪露面的……求白夫人这次晾我一回,日后我必回府好生约束……”
&esp;&esp;白姨母又是一阵冷笑,“都上京小半年了,连点儿规矩也不知道?霍夫人好雅兴,没时间与自己家闺女教养,倒是有时间处处为难侄儿与媳妇!”
&esp;&esp;史清倏闻言一阵惊喜,这白姨母不愧是个厉害角色,京里头的事儿她没有不知道的,竟能在这时候帮着自己说上两句话。
&esp;&esp;霍氏哑口无言,只得将身段放的极低,垂泪状。
&esp;&esp;女使上了杯新茶,白姨母捧茶杯轻抿一口:“罢了,看在燕王妃的面子上,我便不与你多计较,这就派人将你们母女送出去罢,何时女儿教养好了,何时再来定王府与我那白家走动!”
&esp;&esp;言下之意:日后定王府与王府中人都与你们苏家划清了界限。苏家之人,便荣幸的登上了定王府的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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