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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所以，这就是我们对《马利与我》选定的发行策略。&rdo;在大梦的办公室里，珍妮只见过几面的发行部主管结束了自己的陈述，&ldo;如果采用这个策略的话，总体发行预算会是……&rdo;《马利与我》是一部题材较为特殊的宠物电影，它的发行策略和一般电影比也有些不同，比如会侧重对养狗家庭的广告投入，和狗粮厂商合作推广等等，这也使得它的发行预算要高一些，珍妮一边听取陈述，一边在心里回忆着公司现在的现金状况‐‐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为了配合她的时差，会议被挪到了晚上，但即使如此，她现在依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头痛。她越是想要回忆起那个特定的数字，就越是注意力涣散，甚至连别人的话都听不清了。公司现在账上应该是只有……天啊，她的头痛毙了……只有几百万美金了，不过，《迈克尔》的票房结算日就要到了，华纳很快会把大梦的份额垫付过来，应该足以应付《马利与我》的前置发行工作……&ldo;……珍妮！&rdo;有人推了推她的手臂。珍妮一下惊跳了起来。&ldo;what！&rdo;她说，忽然间发现会议室里已经几乎空无一人，&ldo;‐‐怎么回事？人呢？我‐‐&rdo;虽然她已经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但珍妮绝对不觉得自己有发呆这么久的时间，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了：这是什么？短期记忆丢失？她刚才不会是丧失记忆了吧，或者是大闹了会议室‐‐&ldo;我让他们走了。&rdo;切萨雷说，他依然交叉着十指，坐在她的下首，一双蓝眼紧盯着她看，&ldo;你刚睡着了。&rdo;&ldo;噢‐‐&rdo;珍妮说，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ldo;我猜可能是时差捣的鬼‐‐抱歉，你知道，长途飞行的确太累了。&rdo;&ldo;嗯哼。&rdo;切萨雷看来并不为所动，他点了点头，继续深深地看着珍妮，&ldo;我想我们该好好聊聊了，你认为呢，杰弗森？&rdo;珍妮润了润唇，在切萨雷的眼神下感到一丝紧张‐‐她知道自己的异状瞒不过切萨雷，如果不是她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回国，而切萨雷也的确分身无术，说不定这番谈话早就会发生，然而，在回国时她的确还抱了一丝侥幸，想要蒙混过关，现在，她就像是个考了不及格的小学生，在老师跟前感到浑身不自在，几乎找不到容身之地。&ldo;……好吧。&rdo;她视死如归地说，&ldo;看起来，我们的确该好好聊聊了，不是吗？&rdo;☆、切萨雷的感情牌&ldo;这应该是我们在一年来的第四次会面。&rdo;切萨雷说，他带着珍妮走向她的办公室，&ldo;是吗？还是我的记忆出了错？&rdo;&ldo;从我出发去拍《钢铁侠》起？&rdo;珍妮回忆了一下，&ldo;差不多，中间也许有一两次见面被遗忘了。&rdo;她耸了耸肩，主动捡起了话头，&ldo;但上一次我们真正在聊天足足是一年以前的事了‐‐我是说，聊天，而不是会谈，你明白这里面的区别。&rdo;&ldo;当然。&rdo;切萨雷心不在焉地说，&ldo;当然，茶？&rdo;&ldo;给我一杯水就好了。&rdo;珍妮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会客区的小沙发落座：切萨雷表面上在大梦并没有任何职务，当然他也不会有办公室，在大梦还没拿到迪斯尼的投资以前，根本就是个草台班子，保留一间没有名牌的办公室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现在，大梦的运作越来越正规，这也使得他们必须越来越注重程序细节，切萨雷之前和吉姆共享办公室，但现在，大梦的网络营销部门也是步入正轨，吉姆越发忙碌，而珍妮的办公室根本是常年空置，他就占据了她的办公室来发号施令。这在一般时候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在，珍妮觉得自己没底气去坐主位，但也不想主动坐到办公桌之前的客位，把掌控权全盘让给切萨雷。切萨雷似乎对于她的心理活动有几分了然，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但这当然不是他面对客户时那副和蔼可亲的制式笑容。他把一杯水放到珍妮面前，&ldo;确切地说，我们上一次真正在谈些和工作无关的事是一年半以前的事，我病了，你来照顾我‐‐那真的已经有一年半了吗？时间过得真快‐‐不过，珍妮，如果要我下个定义的话，我会说&lso;谈天&rso;这种事几乎从没在我们两人之间发生过。&rdo;珍妮知道切萨雷本意并非如此，这只是他出的一招，她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淡笑，感觉到丝丝活力开始回流：这该死的时差。&ldo;真的吗？&rdo;她问，&ldo;但我以为我只是在配合你的性格和喜好，我是说，如果你会允许我发问的话，我是有很多问题来问你的‐‐我听说你交了个年轻的女朋友，是吗？切萨雷，你的大小写技巧和动画表情是和她学的吗？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她？&rdo;看到切萨雷的表情变化，她得意地说，&ldo;要知道，会埋伏眼线的不仅仅是你一个人。&rdo;自从她离开洛杉矶去拍摄《钢铁侠》，忙碌的行程和时差，的确让她和切萨雷很久都没有坐下来聊天了，虽然他们依旧时常联系，不至于生疏，但和他斗智斗勇的感觉依然让珍妮感觉很亲切，让她想到她还是个小演员的那段时光。当然她知道，切萨雷不论说什么都是为了她好，但她依然愿意摆出这种稍微有些挑衅的戏谑态度，珍妮有些不愿意对自己承认，不过她现在的确还是想着能混就混‐‐要是能开几个玩笑就结束对话，那就再好也不过了。&ldo;吉姆。&rdo;切萨雷说，语调里倒是听不出多少怒气，&ldo;他有时候的确是太多嘴了一点。不过，这并不是我们今天要谈的话题‐‐也许你会认为我刚才是在和你开玩笑，但我得说这是我的真心话，珍妮，我们相识并合作已经七年了，这在好莱坞几乎已经算是永远，当然，我承认我熟悉你，对你的生活习惯、性格、喜好，我都有我的了解，有些是你和我分享的，有些是我的猜测‐‐我相信我是这世界上最熟悉你的几个人之一。&rdo;想到自己在七年前的那顿晚饭里是多么天真的说出了那番豪言壮语，而切萨雷又是如何更加天真地录下了她的话，仿佛他有那么一瞬间真正相信当时的她说出口的话就能全部成真，就有多大的约束力，再想想那几个约定到现在已经变形成什么样，而他们两人到现在为止都发生了多大的改变‐‐珍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ldo;是的，你当然是，只有你才明白我们在过去的七年里都经历了多少‐‐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几乎要比我‐‐比……比一个普通人一辈子经历的风风雨雨都要多。&rdo;切萨雷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他承认道，&ldo;是的，我们都改变了对方的事业轨迹，因此或多或少地改变了对方的人生。&rdo;但他的意志力没有受到动摇，切萨雷继续往前推进，就像是他看透了珍妮的不情愿，但却并不想因此而有所让步。&ldo;然而，我还是要指出这一点，珍妮，我们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谈天，当然，我们有过含义深远的对话，我们对彼此施加影响力，我们互相信赖。但在我们的那些交流里，我们在谈论的永远不是你自己，我们谈论我的人生‐‐我并没有指责你，或抱怨这不公平的意思，这是我自己情愿和你分享的内容。&rdo;切萨雷说，&ldo;我们谈论我们的感受，但我们从没有真正谈论过你，珍妮，我们的大部分交流都是我说你听，你对于自己的事非常保密，如果交谈是指两个朋友以敞开的态度毫无防备地谈论着自己的人生，那么我可以明确地说，尽管我们频频沟通，偶尔交流，但我们从来不曾交谈。&rdo;珍妮张了张口，想要为自己辩护‐‐她现在不但感到受伤，而且还很生气，切萨雷怎么能说他们没有交谈过？怎么能说她对于自己的事非常保密，这不是在暗示她自私又封闭吗？难道过去的七年里他们的那些雪茄时间他都已经‐‐然而，面对他锐利的蓝眼睛，以及丝毫不为所动的冷淡表情，她又把话吞进了肚子里：在和克里斯的吵架之后，珍妮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毛病，一旦感到自己的软肋被击中，她就会反常地燃起怒火，不假思索，甚至是强词夺理地摆出受伤的姿态，不由分说地把自己归入占理的那边。克里斯和她的关系之所以结束得这么难堪，她在酒店里说的那番话绝对功不可没，她并没有对梅丽尔说谎，这一点让她后来回想的时候多次感到愧疚。这是个她决心改掉的毛病，而且她觉得切萨雷也不是克里斯，克里斯会被气跑，而这一招对切萨雷可能压根就不管用。&ldo;我……&rdo;她说，无可奈何地承认了切萨雷的话，当然他没有真凭实据，但这种事也无需凭据，否认根本徒劳无功，只要坦诚地面对自己，珍妮就不得不承认，切萨雷没有说错，她的确从没有&lso;以敞开的态度毫无防备地谈论着自己的人生&rso;，当然这一点也不离奇，因为她就不可能&lso;以敞开的态度毫无防备地谈论着自己的人生&rso;，如果她谈了，恐怕她真的会被送进精神病医院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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