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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厥倒于那只蒲团儿上。也不晓得过久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只觉有人将自己抱到了一边,替自己揩脸,系拢了已散松的襟带。崔嫣此际正半梦半醒,宛如行于阴域,双眼粘了住,如何睁也睁不开,气力还没回来,只能趴于他胸前嗫:“俊钦哥哥……”他飞快嗯了一声,声音压得紧沉,似是回应,又似有些不耐,手隔着厚厚袄衫,去抚她拱起的肚腹,俯了颈贴住她透红耳根。她觉得他的唇沿了自己耳颊,朝下面滑了去,憋足气力将他手松松握住,再不许他动作:“哥哥……”他手一滞,停了下来,平摊而开的掌,缓缓握成了个虚拳。崔嫣嗅到他身上有掺了外面夜间风霜的仆仆凉气,想他这些时日待自己奔劳,再是忍不住,伸了一条臂去,将他腰身一箍,哭道:“俊钦哥哥。”虽是冬季,她却是哭得沁出汗丝,两绺头发贴在额上,看得他心中狂跳,抽痛不止,给她扒开湿发,将怀内人愈搂愈紧,禁不住附耳过去,低语沉沉:“心肝。”崔嫣似是被人由雾濛濛中拉了一把,胸内一震,不晓得是喜还是诧,还没曾喊出声,便被他压贴于怀,动弹不得半分,顿挣打起来,一副后脑勺却被他摁得紧紧,只觉他将脸庞埋于自己发间,大手覆于自己背上,来回摩挲,似是叫自己安定,偏偏就是不让自己抬起头来,登时一急一气,勉强腾出一只手去,胡乱甩了他一巴掌,终是损完了精力,半晕过去。待再次醒转,崔嫣觉仍被那人抱在手上,忙撑身一看,却真的是梁俊钦,半边脸颊映着个不深不浅的小巴掌印,旁边的案上,齐整摆放好几样新采买回的冥纸蜡烛,想刚才那样真真切切,竟不过一场虚着无影的梦,顿心如坠地,吐不出一个字来。梁俊钦见她醒了,面色有些发凝,半晌腮帮一紧,似是咬了牙关,将她往自己怀中一挤,便覆上她两瓣朱唇。他舌一勾一顶,便闯入两排编贝,将那酸涩带了微甜的香液裹吞进来,素日待她最是温存轻怜,现下却不知怎的失了常性,宛若被激起什么狠心,竟是分毫不让,须臾便强扭住她一条湿软软的丁香,含吮于腔内,霸占了不放,一副身躯将她愈压愈下,若非高高挺挺的一个隆腹阻碍,早便将她满满圈起。崔嫣呼不过气儿来,又惟恐他压坏了自己肚子,哭哼起:“俊钦哥哥,俊钦哥哥!”梁俊钦嘴上放缓放轻了一些,却怪异得很,跟平时全然变了个人,一手移至她后腰,朝上一抬,正正逼了胯部隆处。厅中一扇门咯吱一声,崔嫣只当是二妹进来,愈发挣得凶,欲撑颈去看,他却是不管不理,转了脖子斜睨一眼,反倒加快了动作,本就手脚修俊遒媚,敏捷有力,半会功夫便将她生生与自己围得无半存缝隙,于她一具玉润娇躯摸爬着去扯她下裳,声音不大,在这静得渗人的厅内却是字句清晰,回荡一圈:“妹妹跟了我罢……跟了我,我来照顾你母子两个,那人,就把他给忘了吧……”崔嫣见他势态凶猛,温眸雅眉且都沾了些嚣扬,愈逼愈近,那突伟之物隔了几层衣物,且都觉硬得□,在外头轻磨缓研,擦得人甚是痒热难过,小胎儿在腹内受了母亲感应,激动踢个不停,弄得崔嫣心慌意乱,护肚哽道:“哥哥不要名声了么?这孩子是姓甄的。”梁俊钦耸身一倾,将她顶得声音一碎,上躯往下滑去,贴住她胸脯:“管他姓甚么,妹妹跟了我,这孩子便是我梁家的人,以后同我与你的孩儿一样,绝不有半点偏袒。”厅中门扇蓦的大幅一摆,似是被风甩得桄榔一声愤怒巨响,大开了半边,夜风刮进吹得丧幡一飘,亦将崔嫣吹得脑门清了几分,将他一推。梁俊钦眼角一垂,偏了半边头,朝门后斜望了一眼,暗自冷冷一笑,由崔嫣身子上起来,替她整好衣衫,顺手予她刮了一把泪珠儿。崔嫣知道梁俊钦自持,并非受情欲牵控的人,更是不会在亡人的灵堂行这苟且,见他此下神色恢复大半,正欲开声,那崔妙似在外面听到动静,已冲进来,见得二人衣冠皆有些不整,正是木然不语,却见梁俊钦已是两臂一振一箍,把姐姐搀了起身,只得跟了后头,一同离了去。一回家中,还没曾上床歇息,崔嫣禁了这伤痛失望,加上一波动,阵痛频密加剧,不消两刻又是破了羊水,大半夜的竟有了生产之状。崔员外早就做足准备,亲自颠着脚,小跑去请说好的秘医上门,那崔妙早前已得过梁俊钦嘱咐,见姐姐疼得厉害,亦是忙跑去隔壁,将他偷偷唤到家中来。☆、晋江素来诞子便如行独木过火海,重重不测,崔嫣怀孕时本就不虞,积了郁气,加这一夜情绪过激,绊了胎位,时至三更,胎儿都出不来,直疼得崔嫣连喊的力气都失了。崔员外派老家人将小院看护得紧紧,封了绣楼,听得里头每喊一声,便是心惊肉跳一分,生怕女儿这分娩□惊动邻里,见杨氏端热水进出,抓了她急嘱去拿条帕子给女儿咬着,别喊太大声响,却是被杨氏瞪得一哆嗦,半刻后听里头没了声息,又是惊惧万分,宁可这女儿出点声音,丢再大的脸也认了罢了。眼看再是耗下去,大人婴孩皆是难保住,稳婆子也是急得冒汗,只好对崔员外言明了情形,崔员外听得瞠目,吞吐道:“保大人如何保,保孩子又是怎么个保?”那稳婆苦脸道:“保小孩儿最是简单,只强拿出来即可,保大人便是用烫过的斧片入了产道,将那胎肉一点点的剪成碎片,再用药打落,这法子虽对产妇也有伤害,到底还有几丝活命的机会。但不管哪样儿,总得给崔老爷提个醒,这胎儿已怀了差不多足月,毕竟有这么大的个头,现下死活入不了盆,脱离母体困难得很,就算是保大人,也是免不了大人熬不得那拉扯的痛……崔老爷还是务必且先做好个准备。”崔员外想自家原配也是因产厄身亡,莫非这女儿也是注定熬不过生产,倒吸冷气,颤声跺脚:“废话,废话,自然是保大人!”说毕又是痛哭流涕,指天开骂:“姓甄的,你这天杀的老小子现下过得逍遥快活,却将我家女儿害成这样!”那稳婆得了主家允可,忙不迭欲转进楼去杀婴保母,却听得一声阻喝。两人回头一望,竟是崔妙带了梁俊钦过来。梁俊钦本在侧院小偏门等着信儿,听崔妙过来讲了崔嫣情形,哪里还顾得着崔家人不喜,于家里拿好医具,撩了袖管拔腿便跑来,与崔妙将两名护院的挡开去,正撞见那稳婆说辞,眉头一皱,冲上前去便挥了挥手,将那婆子打发一边,朝崔员外拱手作揖:“崔年伯,请容晚生进小姐闺房,为她接生。”崔员外虽是耷眉苦眼,一时却并不答应,任那二女儿在边上拉袖扯衣也不松口,恰恰崔嫣在里头又是疼昏过去一遭,杨氏正冲出来找稳婆进屋,听得梁俊钦要为崔嫣接生,偏老爷死古板不答应,顿恼昏了头,高举起手中铜盆子,朝崔员外哐啷一声砸去,又指着他鼻尖飚起骂。崔员外被那一脸盆砸得晕头转向,顶冒金星,却也总算清醒同意。梁俊钦二话不发,提足便入了绣楼,上了房间,血腥味直窜鼻内,见得牙床上那人儿竟已是奄奄一息,脸色沉荡下去,凑过去,将她背稍稍扶直,□垫了几层软枕,又将手掌放于她已现出青红筋血,恨不能要爆开的光裸肚皮上,排压掐揉起来。崔嫣由那翻江倒海的痛中稍稍舒坦一些,勉强睁了眼见得梁俊钦,一颗心放了下来,对生产的惊惧消减了大半,那一收一缩的疼竟似乎也缓和了一两分,不觉嗫了嗫干涸发紫的唇儿:“哥哥。”梁俊钦轻轻一笑,语气如阳春暖风:“不得有事的,哥哥一定救你跟孩子。”崔嫣几乎从不曾见过他笑过,纵是晓得他心仪自己,也没见他对自己笑得这样动容,本想道一声谢,无奈腹中剧烈坠绞缠绵不滞,连后背延伸至耻骨都跟着刺痛起来,顿抽泣道:“哥哥,好疼啊……”梁俊钦已是探出一些眉目,心中定了些促产法,虽晓得风险尚存,不过赌一把,面上却是依旧温和着口气宽她的心:“这小家伙喜欢住娘亲的小房子,赖着不愿出来,等会儿哥哥把他想办法赶出来,妹妹可能还得花上些力气,再不能乱喊费劲了……哥哥教你先闭了嘴巴,用鼻子长吸一口气,再用嘴巴一点点吐出来,别慌了,如此便能省些力气,延长些辰光,叫那小东西安安生生地出来。”崔嫣此刻已是将他字句奉若圭臬,只频频点首。梁俊钦拿出针袋,抽出一根长银针,双目一沉,于她肚皮上确了个方位,手一落,破肉而入,那银针慢慢愈嵌愈深,直至仅余半寸在外头,方停下来。待梁俊钦将针顶一转,崔嫣只觉腹内似是明显跳动了一下,宛如有什么滑脱了,少顷坠痛加倍猛涌而来,那胎儿竟是有迫不及待要流出来的意思了,顿抓住两边衾单,照了梁俊钦的吐纳教诲,预备将这孩儿迎到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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