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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略弯身,脑袋正搁在她一颗玉颅上,也不知是借酒装疯还是喝瞢了神智玩出了兴致,竟将她腰肢死死箍住,又撩起一缕散发捏在指间玩弄起来。她只觉那酒气差点要把自己熏得昏死过去,也抵不过被人这般轻薄,顿张了嘴便大叫起来。一个音还未落,嘴已被男子捂住,还未等崔嫣醒神,他竟一个利落翻身,将她压在地上,整副身躯贴了上来。11、第九回崔嫣神智大乱,一时几欲惊哭出声,也猜不到是这甄府进了强盗还是出了内贼,突福至心灵,念起幼时崔妙与自己玩耍时,说男子下阴为其要害,踢之则能制肘,当时还羞于多听,如今竟成了救命法宝。无奈身子被这男子压得紧实,足尖哪里勾得起来,使出全身解数方才屈了膝,也顾不上羞惭,眼睛一闭,朝上面人两腿之间挤去,往上死命一顶,顿触到肉凸凸一副柱,知道不是什么东西,又吓得缩回来。醉鬼哪里料得到身下女子会来这一招,始料未及,下腹一疼,捧了肚子惊跳起来,却还是坐在崔嫣两条腿上,毫不放松。崔嫣被他压得牢牢,仰躺于地,看清他容貌,竟是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男子,顶束珠冠,身着直裰,腰系玉带,身型看上去尚清瘦,却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气力,外貌装扮此刻正捂了下盘嗷嗷叫唤,五官扭作一堆,看不出个眉目,顿羞怒不堪,无奈被他压住腿脚,坐也坐不起来,只能撑肘于地,张嘴便叱:“还不快下去!”说了便眼唇一挤,恨不能要哭出来。她纵使经历过死生之事,终归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到底又惊又慌,失却分寸,引出了女儿家的天性。那少年因命根剧痛已醒了两分,长舒一口气,将一嘴的酒糟味喷到崔嫣脸上,逼得她胃腑一紧,几欲将午间吃食吐了出来,面上染了几分酡醉。他见躯下女子脸颊绯红,秀发蓬凌,连衣衽都扯开了半寸,面色一怔,旋即竟嘴角一扬,俯身下去,下颚正抵胸前柔软丰隆,贴于她脸存余,唇色带笑,醉醺醺地发问:“新来的?”崔嫣这才看清少年模样,见他瞳如墨点,眉若刀裁,嘴角似笑非笑,如闲云浮暖一般的悠然,可惜俊美过头倒有些浮华之气,叫人看了心中忐忑不安,但总归是个好看的男子,一时半刻之间,还是呆了一呆。除了苏鉴淳,她生平哪里接触过同龄年男子,就连那苏鉴淳,都没讲过话,只远远望过几回,况眼前这少年,竟比苏鉴淳还要好看许多。原先闺中无聊翻看崔妙在外头书斋购藏的艳册闲书,书中说,缘何采花贼为世间女子所唾所憎?因那采花贼卖相不够,若是个个貌若洗马,相比潘安,怕是百卉千芳都要自动垂瓣相迎。彼时她还弃书暗啐,这写书的分明就是个猥蕤好色的燕雀小人,如今看来,遇美则宽则忍,果真人之常情。少年见崔嫣不语,勾了指挑起她下颌,打了个满满酒味的饱嗝,扬唇谑道:“婶婶怎的请个哑巴当下人?”崔嫣醒过神来,趁他迫近,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将他推了下去,一下坐起身来连连退后,脑中飞转而过,这才意会面前人便是此时住在东院的甄廷晖,果然是纨绔子弟,无规失状,大白日的都喝得烂醉如泥,在家中尚且这般不羁,在外头也不知是如何的轻佻放浪了,登时这几日的好心情全然消殆,整了衣衫,捡起地上簪子飞快理鬓拢发,颦眉自报了家门:“少爷,我叫崔嫣,是专为夫人奉药之人。”甄廷晖俊眉一拧,“唔”了一声,自己跑到水缸边去用葫芦勺子舀了一碗凉水灌下去,拍了拍脸,酒意更醒,朝崔嫣近了两步,道:“怎么这世道的婢子都不称奴改称我了么?”崔嫣闻言一怔,这几日未始仕女之职,未入状态,方才与甄夫人与景嬷嬷对话,也只是以我字相称,二人并未刻意纠正,故此她根本没有想过以奴婢自呼,这番一提醒,却让她意会过来如今在他人府宅,确实只是仆从身份,称谓乱了套怕是会引起主家不喜。况且见面前华服少年尽是挑衅,也怕他继续纠缠下去,只顺了他的意,道:“小奴知道了。”甄廷晖酒醉三分醒,怎不晓得这少女就是前几天刚刚进家门的崔员外长女,见这看似有两分娇气三分烈性的女郎脸上并不怨恨,反倒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呼了一声小奴,倒是有几分忍性,不自觉生了几分趣味,顿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叫崔嫣方才对甄廷晖一副俊相貌的好感全然不见,冷脸道:“若无事,小奴便先下去了。”甄廷晖听她将小奴二字咬得生硬吃重,不禁又是一笑,扬起手将崔嫣一拦,道:“嗳嗳嗳,你急什么急。”偏那手臂生得修长,一时不慎勾住崔嫣腰肢,卷入怀内,呈就一番藤枝抱柳的缠绵之态。方才还能说是他醉得失智,如今他分明已醒了大半还这样就着实可恨了,崔嫣以为他又要像刚刚那样图什么腌臜之事,抓了他禄山手急急扯走,泫然欲泣,斥道:“你这个——登徒子!”甄廷晖也不恼怒,只收回爪子,吃吃一笑,道:“这次是无心,无心。”顿了顿,指示道:“你同我去弄点儿解酒汤来。”崔嫣心内恨极,也着实为难。她哪里会弄什么解酒的玩意儿,面上红一阵白一阵,才蠕道:“我……小奴不会,少爷要不去寻寻其他人。”甄廷晖还是头一回听到要自己去找其他人侍候的婢子,心头愈发觉有趣,抱臂道:“这灶屋里外没半个人,你让我去找谁去?你就随便弄着吧。”崔嫣哑然:“这怎么随便……”甄廷晖翻了翻眼皮,指着台案上几拨儿药材,道:“这么多货材,那个……什么葛花,竹茹不都是醒酒的?对对……还有那苦参……嗯,高良姜也加点儿……”说着便如老行家一般指挥起崔嫣掇弄起来。崔嫣一边腹中忿骂果真是酒鬼,一边赶鸭子上架地将甄廷晖讲的零零碎碎放进锅里,笨手拙脚地上了炉子,颤颤巍巍地加了水,然后便彻底木在了锅炉面前。她自然知道熬药得须火,可如何烧火确实难倒了她,惶惶乱乱寻了半天,才找到个打火石和火绒,又不晓得怎么用,握在手里上下看了半天,只能靠着以往在家中见过的灶房下人煮食的模样,拿起一根小杉条,蹲在地上,笨拙地搓磨了两下,也不知是劲儿小,还是未用对方法,硬是起不了火星儿。甄廷晖在一边瞅着,已完全确定这果真是个员外家的闺女儿,心内生疑这个连火都不会点的女娃儿,婶娘要来也不知是作甚,等了半天还是见不到火光,摇头道:“你来我婶婶家是做小姐的?”崔嫣再沉得住气,毕竟是个青春正盛的小牛犊,禁不得这话,手上气力加大几分,七擦八摩的,倒也皇天不负有心人,竟将那火绒点燃了,一时雀跃,忙丢了几根杉条进去,顿火色升腾起来,转了头轻瞪甄廷晖一眼。甄廷晖戏道:“还真是难得哇。”心中一动,竟也蹲了下去,与崔嫣一同弄起火势。俩人都未曾下过厨,这番胡弄也不过是碰了巧,那火势一会儿弱一会儿强,俩人只顾着用木条儿拨来弄去,不让它灭掉,恨不得越大越好,哪还顾得上炉子上头的汤药,不消多时都热汗淋漓。甄廷晖间或一瞥,见崔嫣白净的鼻颊上几抹炭黑,像极了戏台上的花面小丑,又是嘿嘿笑了起来。崔嫣正是忙乎得有劲儿,见他又似在嘲笑,暗地哼了哼,一抹香汗,正甩至甄廷晖颊边。甄廷晖嘴边一痒,也不知哪里来的心思,鬼使神差伸出舌头将一滴晶莹剔透的碎汗卷入唇内,哟,还真甜。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不是男主12锁【无内容】13、第十回话说景嬷嬷由甄夫人寝卧中伏侍一番后去而复返,正及灶屋门口,听见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男女对话,竟如嬉闹一般,心中咯噔,悄悄探了半张脸进去瞄,正撞见自家侄少爷同崔嫣宛若两名稚龄幼童蹲在地上一人摇扇,一人戳灶,脸上染了炭灰,脏兮兮的模样儿如同在泥巴坑里打了滚的猫儿一般,顿万分讶异,轻咳了两声,俩小孩竟还没听到,推了门一把,那甄廷晖方才有些不耐地转过头来,崔嫣则慌慌举扇起来,退了身子几步。这出事景嬷嬷本着对主子负责的精神自然是告诉了甄夫人。本是当作饭余笑谈,甄夫人听了却是面皮儿霎然震住。景嬷嬷许久未见夫人这般神色,当她是介怀府上下人与少爷走得太亲近不妥,还未来得及出声,已见甄夫人唇瓣一动,竟是笑了起来。甄氏病了多时,四体不顺,五心不调,成日容色都是青浑浑的,这一笑,活生生将人的魂气都拉回了许多,脸色亮堂了不少。她将案桌上的茶杯盖抚了两个来回,摇了摇头,缓笑道:“看来还真是天意哇。”景嬷嬷自是不明所以,甄夫人心情正好,且历年以来大小私务并不瞒着这服侍自个儿多年的老仆,便将心内所打算的一一告知于她。景嬷嬷听了这才了然,噢,原这奉药的员外闺女儿竟是主子属意的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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