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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节（第1页）

&esp;&esp;于是，月池只轻飘飘来了一句：“不是谁都有这样的福分的，我说了，要看你们的诚心。想走的人可以走了。”

&esp;&esp;马贼们只能看到她的靴子渐渐远去。他们先是不知所措，后又开始犹豫不决。有的人心一横，一面磕头一面叫嚷，而另一些人看到他这样的做派也不甘示弱。哀求声在营地上空久久的回荡。到最后，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离开。

&esp;&esp;月池在帐中喝了一碗马奶，吃了两个肉饼后，方才擦干净手，点了几个人入内。这时，外头的人已经叫到声嘶力竭了。月池立在高台上，日光为她的发梢镀上了金边，她道：“你们想清楚了，根据约定，你们现在可是自由之身，随时可以离开了。”

&esp;&esp;马贼们已经将这当成了登天之路，他们道：“不不不，还请诺颜，为我们指一条路吧。”

&esp;&esp;语罢，他们又开始磕头，月池静听了一会儿，方道：“好吧，既然你们如此诚心，那我便告诉你们。只要剃度出家就好了。”

&esp;&esp;丹巴增措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他仿佛失去了一切言语的本能。马贼们亦是大吃一惊，他们道：“这，这怎么能成？”

&esp;&esp;月池只含笑望着丹巴增措，她道：“怎么不能。和尚光明正大受人尊重，和尚光名正言顺受人布施。百姓给你们献财献物，还要对你们毕恭毕敬。这和做王有何差别了。再说了，只有出家才能将你们以往的罪过一笔勾销，没听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esp;&esp;马贼们还在迟疑，月池道：“不想做就算了，我绝不为难，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esp;&esp;说着，她抬脚就要走，可就在这时，马贼却抱住了她的靴子，他道：“您等等，小的愿意做。”

&esp;&esp;月池低头道：“这不叫做，叫皈依。”

&esp;&esp;马贼咽了口唾沫：“对对对，小的愿意诚心皈依，还请您收留吧。”

&esp;&esp;月池如闻仙乐，她再次看向了丹巴增措，丹巴增措的眼睛已经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她偏头一看，禅心似月迥无尘

&esp;&esp;您和圣上之间，的确是太不同了。

&esp;&esp;月池嘴里应下，回去之后却迟迟没有动作。张彩前来询问，月池沉吟片刻：“和尚喇嘛好找，关键是军队和安全问题，以我们如今的兵力，胜的机会……”

&esp;&esp;时春叹了口气道：“要是硬打，最多只有三成。准备这样一场大战，至少需要一两年的时光。”

&esp;&esp;张彩急切道：“可要是不调兵，亦不剌又不肯来援，单凭我们手上的人马，就只能任人鱼肉了。不行，这太冒险了。宣府的事情，不能再重演了。”他赶到宣府后那遍地的尸骸，是他一生之痛。

&esp;&esp;月池道：“别慌，别慌。我们打不起，难道达延汗就打得起了吗？”

&esp;&esp;张彩道：“或许，我们可以秘密召开法会？”

&esp;&esp;月池道：“太慢了。一旦被发现，手里没有信众筹码，那时才是任人宰割。我们需要，争取一些时间……”

&esp;&esp;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她问道：“程氏九族的族谱，到了没有？”

&esp;&esp;她正询问时，董大忽然来报：“回御史，族谱已经送至，圣上那边也已经召集五十个会蒙语的高僧，近日已经分散到了九边，准备入蒙！”

&esp;&esp;时春和张彩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一亮，刚刚还一筹莫展之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esp;&esp;月池的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么多僧人，要召集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朱厚照一定是在收到她的第一封信时，就立刻着手去准备。她苦笑道：“实在是厉害，在走第一步时，就已经看到了第十步了。”

&esp;&esp;董大激动道：“万岁英明，实是我等之福。”

&esp;&esp;月池与张彩对视一眼，可伺候这样的祖宗，麻烦也很多啊。董大嘿嘿一笑道：“对了，圣上还有一封信，是交给您的。”

&esp;&esp;月池的牙齿一酸，她道：“拿来吧。”

&esp;&esp;东暖阁中，琉璃香炉中燃上了宣和御制香，缭绕冷峻的霭雾与殿中的清光合成了一片。一张上好的“泾县连四”被从花梨橱格中抽了出来，摆在了御案之上。接着，一个个铜方墨盒被打开，各色墨锭放得整整齐齐。长而有力的手指在这些墨锭上轻轻划过。

&esp;&esp;在短暂的停顿后，一锭松风水月墨被拣了出来，在与澄泥砚的触碰中，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墨香弥漫开来，剔红的龙纹管笔也饱沾墨汁。手的主人拈起了笔，在宣纸上飞快地写了一句话：“我真的很想你。”

&esp;&esp;一个“你”字还没有写完，他就像被烫着一样将笔丢开，洁白的纸上霎时就开出了一大朵墨花。

&esp;&esp;“不行，这太肉麻了！”笔听到了他如是说到，还没有回过神来，自己就又被抓起起来。而它身下的纸被无情地揉成一个纸团，哗啦一下砸了出去。

&esp;&esp;手又开始在新的纸上重新写：“上喻，擢李越……”

&esp;&esp;啪得一声，笔又被丢了下来，精致的管笔发出一声哀嚎，可主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这太板正了，他说不定觉得我根本是无情无义。”

&esp;&esp;哗啦一声，另一张纸也被撕成了几段。脆裂声伴随着焦躁的嘟囔和踱步声：“再想一想，仔细想一想。要不干脆写首诗吧！”

&esp;&esp;笔又被拿了起来，这次写得是：“白狼河北音书断，丹凤城南秋夜长。谁谓含愁独不见，更教明月照流黄。”

&esp;&esp;这次笔终于被安稳地放在了笔架上，手改道去折磨那管碧玉笛。碧玉笛上的穗子被揪了起来。

&esp;&esp;“这个不好。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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