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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2页）

&esp;&esp;他走得过于着急，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这会儿还在低喘着气，乍见到萧莨，眼中的情绪却又尽数敛去，在石阶上站了一会儿，才缓步走下来，俩人沉默对视半晌，祝雁停哑声开口：“你今日就要走么？”

&esp;&esp;他以为，至少能等到年节过后开春之时，没想到萧莨会走得这般急切，才腊月，便决定冒着风雪上路。

&esp;&esp;萧莨盯着他的眼睛，沉下声音：“雁停，与我一块走。”

&esp;&esp;祝雁停下意识地避开他视线，用力一握拳：“……你带珩儿走吧，我就不去了。”

&esp;&esp;“我没有与陛下提你兄长之事。”

&esp;&esp;“……我知道。”

&esp;&esp;“刘崇阳已死，他的人被处置了一些，但并未牵连到你兄长，你兄长已然全身而退了。”

&esp;&esp;“……我知道。”

&esp;&esp;“既然如此，你为何还是不愿跟我走？”萧莨的喉间发苦，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祝雁停，试图要一个答案。

&esp;&esp;这些日子他每日都会派人来怀王府送口信，要祝雁停回去，但始终未有回音，他已清楚明了这就是祝雁停的选择，可不听到祝雁停亲口说出来，他终究是不甘心。

&esp;&esp;“我兄长大业未成，我得留下来帮他，”祝雁停艰声道，“表哥，是我对不住你。”

&esp;&esp;萧莨的心头一片悲凉，原本汹涌翻滚着的情绪一点一点往下沉：“那珩儿呢？你为了帮你兄长，连珩儿也不要了么？你以前说过，你舍不得离开我、离开珩儿，都是假的是么？”

&esp;&esp;祝雁停怔怔望向他手中的孩子，渐红了眼眶，珩儿咧开嘴角笑，祝雁停心尖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低了头。

&esp;&esp;“珩儿，你带他走吧，……他跟着你更好一些。”

&esp;&esp;“所以，你是真的不要他了？”萧莨的声音逐渐冷去。

&esp;&esp;“不是，我只是……，等以后，我会给他最好的……”

&esp;&esp;祝雁停试图争辩，被萧莨打断：“不需要，你若是今日不要他，日后他也不会认你，你当真想好了吗？”

&esp;&esp;祝雁停紧抿唇角，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指尖深掐进手掌心，勉力维持着镇定。

&esp;&esp;珩儿忽然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祝雁停身子一颤，更不敢去看他。

&esp;&esp;萧莨静静望着祝雁停，目光渐黯，到最后眸底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阴翳。

&esp;&esp;僵持片刻，他道：“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esp;&esp;待到马车辘辘远去，祝雁停才恍惚回神，抬眼望去，只有雪地里留下的两道深浅车痕，一直延伸到结尾转角。

&esp;&esp;他下意识地往前追了两步，萧瑟寒风吹刮得面颊生疼，风霜逐渐迷了眼，直到有眼泪滑落，才停下，掩面跌跪进雪地里。

&esp;&esp;千里之遥

&esp;&esp;二月中。

&esp;&esp;天寒地冻，加上卫氏、杨氏因心结不得解接连病倒，又有三个年幼的孩子在，去西北的一路走得颇为艰难，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承国公府一行人才终于在春日渐暖、积雪俱消之时到达秦州廖凉城。

&esp;&esp;好在他们出来得早，并未耽误萧莨赴任的时间。

&esp;&esp;廖凉城是秦州与凉州交界处的一座大城池，当年北夷人最强盛之时这里也曾一度沦为失地，后被萧让礼率兵一举夺回，重筑城池、加固城防，才有了之后十数年的安稳，这一处地方虽远不及秦州首府西都府繁华，却是西北三州至关重要的一处军事要塞城池。

&esp;&esp;按制，军中四品都司级别以上的武将可携家眷随军，这些人自然不能住在军营中，俱都留在这廖凉城里，萧让礼的总兵府亦在此处。

&esp;&esp;但萧让礼人却不在这里，他虽卧榻不能起，却还一直坚持着在凉州最前线的地方指挥调兵，不曾回来过。

&esp;&esp;到廖凉城的当日，萧莨他们先去了城郊的山上，为就地葬在这里的萧蒙扫墓。

&esp;&esp;卫氏哭得不能自已，杨氏则一直木愣愣地跪坐在坟前，两个孩子挤在一旁，低声啜泣。

&esp;&esp;风声呜咽，卷起地上黄纸翻飞。

&esp;&esp;萧莨端起酒杯，倾洒在墓碑前，沉声低语：“兄长，当日你走之时，我说过待日后兄长凯旋，必与兄长痛饮一番，如今却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与你喝一杯了，你未完成的心志，我会替你完成，兄长放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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