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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1页）

&esp;&esp;一刻钟之后，眉儿从老大夫家出了去。她有手有脚的也不能事事依仗沈祇。

&esp;&esp;离老大夫家最近的是钱家，钱家那片儿又是整个镇子有钱人家的居所，眉儿穿过西北边的胡同，想了想脚步一转往东南边去了。

&esp;&esp;洗城首当其冲遭劫的就该是富贵人家，反倒是东南边平时做些小本生意的说不定家中还能有些吃食。

&esp;&esp;此刻鼻尖都弥漫一股烧城之后的焦糊味，尸体也没见几具，眉儿心里起了希望，盼着是不是镇子上的人都躲到一处了。

&esp;&esp;是不是伯伯提前告知，大部分人都没事了。

&esp;&esp;如此想着，人就已经到了东南的胡同巷子口里，往里一走，如眉儿所料，这边儿看着穷酸些，遭劫就好了许多。

&esp;&esp;眉儿在一片狼籍之中翻出了一条被褥，又很有气运的找到了一只死鸡。

&esp;&esp;这便够了。

&esp;&esp;今夜月色被白云遮蔽，夜色之中并不能很看清路，眉儿心里头倒没被这夜色吓退，因着一路走过来没看见死人，还找到了吃食，心里头就燃起了许多希望。

&esp;&esp;待回得老大夫家门口的时候，手腕子钻心疼都忽略了去。

&esp;&esp;前脚进了屋子，看着周氏还在熟睡，眉儿见沈祇还未回，便钻进了厨房里头。

&esp;&esp;手里的活计还在弄着却被一声怒吼吓到。

&esp;&esp;“你方才去哪里了！”

&esp;&esp;眉儿被吓得猛地一回头，就看到沈祇喘着气像是刚跑回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米袋子，至于那神情眉儿是不敢再看的。

&esp;&esp;“我就是出去找点儿吃食。”

&esp;&esp;沈祇眼神听完没有缓和怒气的意思，反倒更盛，张嘴说的话就很难听：“镇子上这个境况你乱跑什么，能不能别给我添麻烦。”

&esp;&esp;说罢，也不管眉儿反应，直接将手里的米袋子丢到了地上：“我继续出去找我爹。”

&esp;&esp;眉儿心本就慌，被沈祇这么一凶就更慌：“你好歹吃点东西再去，身子会跨的啊。”

&esp;&esp;沈祇没回应，当夜都没再回。

&esp;&esp;、手足无措

&esp;&esp;镇子上剩下的人的日子还得过，毕竟到了外头去，人不剩地不熟又能好到哪里去。

&esp;&esp;有时候不得不说人这种东西是很有韧劲儿的，你丢给一个人一块肉他能火，你丢给他一碗馊饭，他还是能活。住的屋子被烧了，缝缝补补修缮修缮，也凑合能住，有个遮风挡雨的地界儿就觉得不错。

&esp;&esp;在人这种韧劲儿里，东山镇吊着一口气，不至于一镇荒芜。

&esp;&esp;剩下的几百人里头，除却耄耋老人和垂髫小童，以及女子之外，男子只剩下六十人不到。这六十人里，如沈祇一般大小的就更少了，只有寥寥几人。

&esp;&esp;这意味着在镇子上被洗劫一空的情况下，在被匪徒残忍杀害了家人的情况下，有些老人和孩子就不得不自己找了出路。

&esp;&esp;是去山里挖野菜树根，还是去河里打捞，抑或者是祈求了别人施舍点儿东西，都只不过是无奈之下求生的手段。

&esp;&esp;这样的日子撑不了多久。

&esp;&esp;冬月初一，眉儿便与楚之月因为吃食的问题吵了起来。

&esp;&esp;自打东山镇遭劫之后，楚之月成了孤家寡人，念起弱女子在这世道活不下去，哪怕沈祇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是选择将楚之月留在了身边照顾。周氏是个心软的，自然也就允了。

&esp;&esp;何况当初沈惜还是在衙门里当差，受了楚县令不少恩惠。这份恩情，还是得报，小姑娘可怜，性子却是活泼，长得也疼人，断了只手就更让人心疼了去。

&esp;&esp;放在身边照应着吧，日后日子好了，就给自己儿子当填房也不是不行。自然，这是周氏一闪而过的念头，并作不得数，家里头三个女子，沈祇也是有些烦的。

&esp;&esp;过日子都麻烦了去，楚之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从小就被伺候着的人，哪里还能照顾的了周氏。她每日离了沈祇就掉眼泪，沈祇无法出门只得将她带着。

&esp;&esp;如此，沈家就形成了一个很诡异的相处的状态，眉儿一如既往的做着家里的活儿，带照料周氏。沈祇则每日带着楚之月出去寻了吃食，连着后院重点儿番薯青菜什么的，都是这两人一起。

&esp;&esp;眉儿则越发沉默寡言。

&esp;&esp;周氏问她：“是不是不喜欢阿月那丫头。”见眉儿不说话，周氏总归还是偏着自己养了几年的人的，便道：“她爹娘估摸都是没了，兄长怕也是凶多吉少，从小衣食无忧的人，哪里遭得住这种变动。你比阿月年长，就不要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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