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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第2页）

&esp;&esp;赶着牛车迎着夕阳余晖，苏倾听着后面书院的学子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秋闱试题，不免想起当年高考后同学们疯狂找人对答案的情形，唇边不免慢慢漾起了笑意来。

&esp;&esp;这三年她的日子过得清简如水，闲时无事时，她甚至还学会了腌菜，熏腊肉，酿米酒，晒春茶……每逢雨雪天气，她便懒散些，出不了门时便会倚在栏前听雨，看雪，或沏上一壶粗茶，喝到冷却。

&esp;&esp;日子虽清简，却也舒心，更何况有这些饱读诗书的学子们相伴，她也不至于耳目闭塞，便是朝中的一些局势她也多少能探知些。

&esp;&esp;知道如今朝中三足鼎立，王、巫、宋三党相争，党争异常激烈。王巫党争由来已久，不足为奇，倒是后来居上的宋党，着实出乎人意料。宋党以两江总督宋毅为首，短短三年间硬是将存在感微弱的中立党派拉成了气候，其手段谋略可见一斑。再兼之有御史台坐镇，如今宋党已是羽翼已丰，与王巫二党相争都丝毫不落下风，便是当今都要顾忌三分。

&esp;&esp;苏倾听后入耳便罢。

&esp;&esp;那人如何与她再不相干。

&esp;&esp;这日苏倾在后山放牛时，沈子期恰好从书院下山来，见她在此处，便搁置了背上的书篓，熟练的翻出书篓里的一把镰刀，开始弯腰割起青草。再一堆堆的铺展开晾晒成干草，待冬日好用。

&esp;&esp;秋日的光束落在了青年隽秀的脸上，清瘦的身上，宛如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在这清风朗日的午后，犹如一副秋日剪影图。

&esp;&esp;三年来，沈子期每每下山时，总会寻些间隙替她做些活计。或是割了青草晾晒，或是清理牛粪污物，再或者是搬运柴火、劈砍木柴等粗使活计。

&esp;&esp;开始苏倾自然是拒绝他的好意。那沈子期也不多言，似乎也看出了她不欲与旁人多打交道，只每次下山时默默的将晾晒好的青草捆好堆放在她的院门口。

&esp;&esp;平白受了人家好处，苏倾心里哪里过意的去。旬休日时便专程在山下等着他，诚挚的道了声谢，又与他道日后不必如此。

&esp;&esp;沈子期却未应她的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背着书篓默默的走下山去。

&esp;&esp;之后，每隔几日，她的院门口依旧会被放置一堆整整齐齐捆好的青草。

&esp;&esp;苏倾便知那少年执拗。索性便也不再相劝，只是每回旬休日时会捎上他一程，坚持不收他的费用。

&esp;&esp;沈子期在这厢事上倒没执拗到底。二人仿佛达成了无声的默契，他替她做些活计，她免他的车费。

&esp;&esp;久而久之，两人便多了几分熟稔。见面时虽不若熟人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个不停，可到底也能说上几句话，只是话不多便是。

&esp;&esp;苏倾看着远处弯腰割草的青年，有些失神。

&esp;&esp;三年的时间，足矣将一倔强稚嫩的少年郎，变成一隽永清瘦的青年。

&esp;&esp;沈子期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珠，然后撇过脸下意识的朝苏倾的方向看过来。

&esp;&esp;远处的少年僧人迎风而立，萧萧肃肃，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岩岩若孤松之独立。那遗世而独立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esp;&esp;他默默转过脸，然后将镰刀擦好收起在书篓里。

&esp;&esp;苏倾却又看着他的身影出了神。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每每看她时，仿佛是在通过她看向另外一个人。

&esp;&esp;沈子期背了书篓朝她的方向而来，苏倾见了，便回了神迎上前几步。

&esp;&esp;“今日并非旬休日，你下山来可是有要紧事要办？”

&esp;&esp;沈子期摇了摇头：“并无紧要事。不过是去城里卖画罢了。”

&esp;&esp;苏倾了然。

&esp;&esp;沈子期画技一绝，各种人物、山水、花鸟画都能画的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因而他的画也颇为畅销，在城里也小有名气。

&esp;&esp;虽她了解的不多，可从这些年他的只字片语中也了解到，他年少失怙失恃，寄居在远房舅父家中。前几年舅父也病故了，打那以后，全家人的生计便全都落在他一人的肩上。

&esp;&esp;好在他还有个画画的手艺，靠着卖画，他养活了一家老小，也供自己读了这几年的学。

&esp;&esp;撂开这些纷杂思绪，苏倾上前牵牛，道：“正好我也要入城采买些家用，我便捎你一道去罢。”

&esp;&esp;沈子期并未说话，只默默的上前替她牵牛，之后到了牛棚里抬了牛板，架好牛车。

&esp;&esp;通往城里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esp;&esp;只到了市肆街口时，沈子期下了车，然后低声道了句谢。

&esp;&esp;苏倾看着他的清瘦的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esp;&esp;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esp;&esp;紫禁城天高云淡，金风送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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