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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节（第1页）

&esp;&esp;“听不懂没关系，你混迹官场多年，当知道凭你的罪状，就是你不服，朝廷要杀你，也是一句话的事。所以你认不认，其实问题不大。关键在乎你还有多少价值。”

&esp;&esp;罗智面目狰狞：“难道韩世子以为，你这就能杀得掉我？”

&esp;&esp;“你高估了你自己这条狗命。”韩陌丁点儿动怒的意思也没有，只是直直望着他，“当初袁清死得不明不白，你又反过来诬告我，不瞒你说，我确实起过十二分的杀机，誓要将你斩于脚下。但如今我不了，我只觉得你也不过是只可怜虫，一想到希望你死的人那么多，我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esp;&esp;罗智咬紧牙关，怒视他道：“你说谁可怜虫？！”

&esp;&esp;“当然是你呀。”韩陌微微昂首，目光从他头顶一寸寸扫下来，“你看你，身上穿着织锦罗衫，足下踏着银绣云履，腰上挂着羊脂白玉，就连指间掰指都值好几百两，可是你也只是个兵部郎中罢了，哦不，你如今还被贬成了个主事，你衬不起这身行头，可是你又没办法，因为你心里住着个魔鬼，它指使着你给人当棋子，当傀儡。出了事你就是那捧炮灰，你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每天睡觉闭眼之前，连能不能看到你有没有想过他自身也有不妥？

&esp;&esp;他说这些的时候，就像是面前摆着一篇完整的文稿，轻松得就像照着它读出来。

&esp;&esp;但他所说的每个字都像是石锤一样击打在罗智心口，一下接一下，紧锣密鼓，使人几度想要反驳与抗挣，都无一例外告败。到最后看到那个平日言行无状张扬跋扈的小阎王此刻却坐在面前，平静从容，他到底被激怒了，使出混身力气，他忿然站起来：“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esp;&esp;韩陌反而挑眉：“罗大人定力怎么这么差？方才还想要激怒我，如今反被我激怒，就顶不住了。还是说，你自己也知道，今日铁证如山，你就是再不认，这条命还能不能留着，已由不得你了？”

&esp;&esp;罗智说不上话来。

&esp;&esp;灯光下他的身影看起来有点佝偻，双腿也在微微打颤，先前在公堂里站得太久，又被所有的人指证围攻，他早已经没有力气保持往日的傲气了。

&esp;&esp;他索性坐了下来，而后沉默地看着地下。

&esp;&esp;韩陌前倾身子，说道：“罗大人从傍晚到公堂，至眼下少说也有三个时辰了。你的纠缠和拒不招认，无非是在拖延时间，给你背后的人想办法营救。可是这么久了他们还没来，你真的觉得他们靠得住吗？”

&esp;&esp;罗智看了他一眼，两眼灰白。

&esp;&esp;韩陌靠回椅背，再道：“袁清是你杀的。”

&esp;&esp;罗智咽了咽唾沫。

&esp;&esp;“你跟他媳妇儿何氏通奸，确有其事，但你是为了某种目的这么干的。你的目的不是何氏，而是袁清。”

&esp;&esp;罗智哑声：“何以见得？”

&esp;&esp;“自袁清死后，何氏回了娘家。我虽然从东林卫出来了，但我还是调查了她很久。这就是个蠢妇人，蠢到你连利用她在袁清身上打点主意的本事都没有。而袁清是东林卫的百户，办过很多案子，知道很多秘密，你与他之间，一定有着一些别的勾结。”

&esp;&esp;“那你觉得是什么勾结？”罗智双目如钩。

&esp;&esp;“这就需要罗大人来说了，”韩陌慢条斯理道，“毕竟眼下想活命的人是罗大人呢。”

&esp;&esp;罗智心思被看破，眼中又添了丝恨意。但这恨意是冲着谁的，眼下却不甚明确了。

&esp;&esp;“难道你想说，我若讲了，便还能从这漩涡里全身而退？”

&esp;&esp;“不能。”韩陌摇头。

&esp;&esp;“那你这岂不是废话？！”

&esp;&esp;罗智有点恼羞成怒。

&esp;&esp;但明眼人也已经能轻易看出他的浮躁和不安。

&esp;&esp;韩陌说：“打从你进了这案子起，就不可能全身而退，这是你自己都心知肚明之事。不过，咱们头上到底还有个皇上，你怎么死，什么下场，皆由皇上一人定夺。罗大人也算聪明人了，你若不把袁清的死交代清楚，那么就凭当下你所犯下的罪行，皇上已经有理由将你罗家抄家灭族！”

&esp;&esp;“袁清怎么死的，你们不是已经查过了吗？他就是醉酒溺水而死！”

&esp;&esp;“那他留下的铜箱呢？去哪儿了？”

&esp;&esp;“我不知道有什么铜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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