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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节（第2页）

&esp;&esp;聂尧臣点头：“不仅长得像，而且后来你妈妈她……时不时去韩国，名义上是去美容，其实应该是照着我妈妈生前的样子不断做微调，越调越像。”

&esp;&esp;“连你也没察觉到吗？”

&esp;&esp;“我十岁那一年，能感觉到我妈妈对我的态度有些忽冷忽热。但那时候她为我的病，以及上学受教育的事已经心力交瘁，在这个家里承受的压力到了极限。我共情能力差，无法分担她的绝望和难受，哪怕她有时候对我没那么关切，我也只是以为她心情不好而已，不会想到那根本是另外一个人。”

&esp;&esp;“那你是什么时候确定现在这个……不是你妈妈的？”

&esp;&esp;什么时候，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了这荒谬离奇的事实？

&esp;&esp;“你记得我们在海边放烟花那一晚吗？你提到你家人出事是2月14情人节，我才意识到，我当初从二楼房间窗户看到的怪事，可能跟你家的案子有关。”

&esp;&esp;二十年前的大年初三，也是西方情人节，爷爷早就差人买好音乐会的门票，全都是剧院内最好的位置。欣赏高雅艺术对聂家人来说就像看电影和出门旅行一样平常，而且他那时刚在大提琴的青少年国际赛事上获奖，家人一起欣赏音乐会，对他也是一种认可和鼓励。

&esp;&esp;然而到了那天偏偏是他不能去，因为意外收到同班同学生日派对的邀请，这对一直渴望友情的他来说是破天荒的【二更】明明这样渴望……

&esp;&esp;这是他长大以后才渐渐想明白的事实。

&esp;&esp;但他想不明白那个被埋藏在地下的人到底是谁。

&esp;&esp;直到元熙告诉他，自己的母亲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失踪的日子这么巧的，就是二十年前的那个情人节。

&esp;&esp;春海市承平日久，多少年不发一起恶性案件，既然这么精确的时间都对上了，就不可能是纯粹的巧合。

&esp;&esp;这个秘密也在他心里埋藏了二十年。他像童话中偶然得知国王长了一对驴耳朵的理发师一样，无法将秘密告诉任何人。理发师还有树洞可以倾诉，他连可以倾诉的地方都没有，倒不是担心惹来杀身之祸，而是他很清楚，掩埋尸体的人正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很可能是他的家人。

&esp;&esp;对方做了伪装，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感觉到是孔武有力的男人。但二十年前，从爷爷到父亲、叔叔，再到哥哥，包括家中佣人，年纪都不大，完全可以独立完成这样一件事。更何况如果真的杀了人，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超越体力的极限也不是不可能。

&esp;&esp;童话里的理发师将国王长着驴耳朵的事讲给树洞听，没想到填好的树洞发出了新枝，路过的牧羊少年将新枝做成了笛子，吹出的声音竟然是“国王长着驴耳朵”这样耸人听闻的消息。聂尧臣觉得自己是很懦弱的，这么多年来，尤其聂家花园只剩下他一个人住之后，他有无数机会可以验证他那晚看到的事情，可他都没有勇气去做。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去挖开，他就将成为那个吹笛的牧羊少年。

&esp;&esp;“你是为了我，才决定自己挖开花园？”元熙问。

&esp;&esp;“为了我们。”他握紧她的手，十指缠绕在一起，“我知道你父母的案子只要不了结，你永远不可能心无旁骛开始自己的生活。何况如果这个案子跟我家人有关，你可能会恨我，我不希望最后我们之间只剩下仇恨和欺骗。”

&esp;&esp;“你知道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

&esp;&esp;“我一开始就想过。”他笑容很淡，带一点苦涩，“毕竟谁会真的喜欢我这样的人呢？从小到大，对我好的人，要么是想讨好我爷爷和爸爸，要么是想接近我大哥。我不知道你是哪一种，但就是忍不住有一点侥幸。”

&esp;&esp;结果证明她哪一种都不是，她竟然是为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而来。

&esp;&esp;这点侥幸被她亲自戳破的时候，原来有那么剧烈的疼痛。

&esp;&esp;“傻子……”她手指抚过他脸颊，“你真的是阿斯伯格症吗？”

&esp;&esp;他内心明明有这么丰沛的情感，明明这样渴望爱人，也渴望被人爱着。

&esp;&esp;“嗯，我八岁就确诊，从那以后就很少看到我妈妈笑了。”

&esp;&esp;“你之前为什么打听我小时候读写障碍的事，跟你的病有关吗？”

&esp;&esp;她记得他曾问过她，她妈妈小时候干预她的读写障碍，用的是哪几种方法，之后又特地到院长妈妈那里打听她小时候的事，似乎意味着他对这个病有一定的了解。

&esp;&esp;“你的读写障碍跟我的病一样，都是神经发育障碍，干预的方法也有共通之处。但是在二十年前，大多数普通家庭对读写障碍还没有清晰的认知，甚至大部分父母不会承认自己的孩子有这个病。你妈妈对你的干预治疗非常超前，而且用到的方法其实就是我妈妈教我的那几种。她是在送我去特殊教育机构做干预训练的时候，特地向老师和医生学来的。”

&esp;&esp;“你是说……”元熙哽咽，“当初教我方法克服障碍的人，其实是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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