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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眨了眨眼,挺身坐起来,跟林文定说:“等等,我换件衣服,去紫宸殿吧。”
&esp;&esp;我同阿毓自紫宸殿分别,还不到一个时辰,阿毓见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躲躲闪闪,我心里一团乱麻,不敢表露,对他笑了一下,阿毓立刻就别过头去。
&esp;&esp;崔公公送我们到上书房,我站在阿毓的桌子前,手抖个不停。
&esp;&esp;我不知道那个折子上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可是我知道我不能害了阿毓。如果那折子上的事情有关国祚,我又怎么敢以一人之私毁天下社稷。
&esp;&esp;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esp;&esp;阿毓没有这个自觉,我不能没有。
&esp;&esp;可是谁又能帮我呢?
&esp;&esp;一个王朝和一个人,不啻天渊。阿毓和我,也是这样的。
&esp;&esp;背后突然传来阿毓的声音:“宋轻,你在做什么?”
&esp;&esp;我手一抖,把折子拂了一地:“请皇上恕罪!”
&esp;&esp;阿毓身后跟着林文定,看着我,歪了歪头,道:“掉了捡起来就是了,爱卿不必内疚。”
&esp;&esp;我说:“是。”
&esp;&esp;我袖中捏着那一册吴大人的奏折,顿了顿,松开了手。
&esp;&esp;罢了。
&esp;&esp;
&esp;&esp;我踉跄着站起来,收回手去,跟着林文定立在一旁。
&esp;&esp;阿毓差点想上来扶我,在旁边踟蹰看了片刻,犹犹豫豫道:“你没事吧?”
&esp;&esp;我点头唯唯诺诺:“微臣没事,谢皇上。”
&esp;&esp;阿毓听了我这句话,有点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esp;&esp;阿毓向来和臣子话不多,之前我还庆幸这个小皇帝不怎么会来事儿,少费许多笔墨,如今,更是庆幸阿毓心性内敛,方不把我立刻道破。
&esp;&esp;林文定道:“宋大人,你脸色很不好,是今早淋了雨,身子还没好完全吗?”
&esp;&esp;阿毓听罢,差点站起来,道:“我不是让你……”
&esp;&esp;我连忙道:“多谢皇上关心,微臣并无大碍。”
&esp;&esp;阿毓愣了一下,重新坐正了,道:“哦。”
&esp;&esp;我不在这数日,都是林文定跟着阿毓,我提起笔,一时间不知道记些什么好。
&esp;&esp;我没有傻到要把阿毓私底下这些事真的一一记下,即使林文定那样才高八斗,都有春秋笔法。这不怪他,他只是一心为了阿毓好。
&esp;&esp;阿毓和我,便生活在那枯墨三千字里行间的阴翳里,不见天日。
&esp;&esp;后人若是翻开这些纸张,也半点踪迹都寻不着。
&esp;&esp;他们会怎么说阿毓和我呢?
&esp;&esp;陆耀要我死,也绝不会以这种摆不上台面的理由,他是个体面人,不像我,万般都觉得无所谓。
&esp;&esp;不知后来人如何记我。
&esp;&esp;或者,索性我已经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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