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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节（第1页）

&esp;&esp;可我还是忍住了。

&esp;&esp;我只能忍住，因为现在，我还没有发怒的资格。

&esp;&esp;眼看着小远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把我的妻子拖了出去，我清晰地知道，我这一生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美好，都已不会再回来了。

&esp;&esp;终于打发走了那个老女人，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滑落到了地上。

&esp;&esp;我的宁儿，她必定是恨我的。

&esp;&esp;我对她的承诺，最终还是一件都没有兑现。

&esp;&esp;江南烟雨，塞上牛羊，她所向往的那些美好，终究只能留在梦里了。

&esp;&esp;老宅，后山。那个阴森可怖的地方，她一定会怕的。即使我有心去陪她，她也必定是不愿意见到我的吧？

&esp;&esp;我怔怔地看着这座空宅，失魂落魄。

&esp;&esp;怜儿走了过来，说元哥儿哭昏过去了，问要不要请大夫。

&esp;&esp;我想笑那个没用的小丫鬟，最后却成了嘲笑自己。

&esp;&esp;你看，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尚懂得为她而伤心痛哭，而我……

&esp;&esp;那个女人今生遇到了我，是何其不幸！

&esp;&esp;我的心里还存着一线希望，试探着向怜儿打听她临终的情形。

&esp;&esp;怜儿不懂我的意思，也可能是假装不懂。她没有给我任何安慰，只是低眉顺眼地说：“夫人是一早走的，很安静。”

&esp;&esp;安静？

&esp;&esp;是因为心灰意冷，已经什么都不想再说了吗？

&esp;&esp;即使她肯骂我一句，我也可以得到几分安慰，可她竟然连一句话都不肯留下。

&esp;&esp;是彻底对我死心了，所以连一句话都不愿再说，是吗？

&esp;&esp;那女人的性情，一向是足够果断的。

&esp;&esp;怜儿不知道我的心思，还在笨拙地安慰我：“夫人病成那样，余下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早些走了，也免得受那些零碎苦楚……”

&esp;&esp;苦楚？

&esp;&esp;我痛极而笑。

&esp;&esp;是啊，跟着我这样一个恶劣的丈夫，她的哪一日不是苦楚？

&esp;&esp;走了也好。

&esp;&esp;走了，就不必再受我的折磨了。来生，愿她再也不会遇到像我这样的人。

&esp;&esp;我想许她生生世世，却发现我并没有这样的资格。我只是她的劫难，放过她，才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esp;&esp;至于我，今生已作恶太多，今后的生生世世，必定都是要受尽磨难的。

&esp;&esp;若不如此，天理何在？

&esp;&esp;自始至终，我连一滴眼泪都不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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