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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很认真的从头听到了尾，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不是他冷漠，是他真不通人间家务事，吴秀斋莺声呖呖的说了长长一串，他只勉强明白了一个意思：这人是要赖上自己了。&ldo;秀斋。&rdo;他唤了一声，又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正色作了回答：&ldo;你知道我的来历吗？&rdo;吴秀斋迟疑着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摁住了嘴唇，含糊答道：&ldo;您……是……那个……&rdo;声音越来越低，他终于还是没能吐出一个&ldo;狗&rdo;字，但皓月这回却是领会了他的意思。&ldo;没错，我是妖精。&rdo;他告诉吴秀斋：&ldo;你愿意和一只妖精朝夕相处吗？&rdo;吴秀斋慌乱的眨巴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像被风沙迷了眼睛一样，眼皮乱颤着垂下了头：&ldo;我……我倒是没意见……&rdo;此言一出，莫说皓月大吃一惊，连床上的九嶷都睁了眼睛。室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皓月摇了头：&ldo;不行，秀斋。我接下来还有任务在身，你纵是跟了我，我也顾不上你。&rdo;吴秀斋立时望向了他：&ldo;您还有什么任务？那驴不是让您揍成驴了吗？&rdo;皓月迈步向前，走到床边转向了吴秀斋，伸手一指床上的九嶷：&ldo;我的任务是他。&rdo;四脚蛇一把打开了他的手指，而皓月不以为意，继续说道：&ldo;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般模样，所以在他恢复健康之前，我不能离开他。而他如今虚弱至极，我需要拿出全副精神照顾他。&rdo;话音落下，床上的四脚蛇大叫出声：&ldo;放狗屁！用不着你照顾！&rdo;这一嗓子刚嚎完，一只大手软绵绵的推了他一下，随即九嶷的声音响了起来：&ldo;阿四……你懂个屁……&rdo;四脚蛇气得抬起两只前爪，擂鼓似的乱捶九嶷：&ldo;你有我啊！我可以照顾你的！当初我说过我会陪你浪迹天涯的，你都忘了吗？&rdo;九嶷咳嗽了一声：&ldo;我浪不动了……你自己浪去吧。&rdo;四脚蛇死气活样的趴在床头，想把皓月活活骂死，可又怕扰了九嶷休息，况且骂也是白骂，皓月从来都不搭理他。吴秀斋也没走，靠着窗户喝茶嗑瓜子，一坐坐一天，不到天黑不回他姐姐家。纵是天黑回了，天一亮他便像上衙门当差似的，按时又来了。皓月不管这二人，照例是该做什么做什么。扶着九嶷坐起身，他拧了一把热毛巾给九嶷擦脸。这些天不知是哪一味补品吃对了，九嶷一天好似一天的有了精神，并且是真正的好精神，绝对不是回光返照。皓月用剃刀给他剃了一回脑袋，剃得头皮铁青，剃头的时候九嶷不老实，一下一下的撩他，他生了气，&ldo;嚓嚓&rdo;两刀将九嶷的眉毛也剃了去，可是九嶷没了眉毛也不丑怪，并且只过了一天的工夫，他那两道眉骨上面便显出了青黑的淡影子。浓眉一淡，越发显得他眼睛大，黑眼珠子骨碌碌转向皓月，他像个无意作恶的邪神，只可惜缺少了一身虬结的筋肉，让他减了许多威风。他不骚扰皓月的时候，皓月心里便很平静，仿佛和他是相识许多年的老朋友，将来还可以继续相处许多年下去。擦干净了一张脸，他问九嶷：&ldo;要不要下地走走？&rdo;九嶷点头答道：&ldo;好。&rdo;皓月觉得他这模样很乖，是个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光景，心中便很满意。亲自蹲下去给九嶷穿上了拖鞋，他扶着九嶷正要起立，不料白大帅忽然驾到，而且还不是空手进门‐‐他给了皓月一张支票。支票是给了皓月，话却是对着九嶷说。双手交握于下腹部，白大帅对着九嶷一仰头，又威严又可亲的笑道：&ldo;没别的意思，一点儿薄薄的谢礼。&rdo;皓月低头看了支票的数目，随即将它递向了白大帅：&ldo;心领了，但是这笔钱我们不能要，收服吕清奇本是我的本分，我‐‐&rdo;话未说完，九嶷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忽然一把夺过了支票：&ldo;是你的本分，可不是我的本分！你不要，我要！&rdo;皓月一皱眉毛：&ldo;我有钱，养得起你。&rdo;九嶷没使用过支票，但知道这东西能从银行换出钱来，就很仔细的把它贴身揣好：&ldo;谁知道你会不会是狼心狗肺！再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我现在可还是连路都走不动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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