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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节（第3页）

&esp;&esp;唯有那一双清澈的眼睛，还是时常在梦里出现。

&esp;&esp;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住那一双眼睛。

&esp;&esp;或许，只是因为宫中的日月，实在太难熬了吧？

&esp;&esp;站在御花园的假山上看落日的时候，我时常会想，或许这一生，就只能这样卑微地活下去，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esp;&esp;转机，出现在进宫三年之后，我已成为这宫中的太监总管的时候。

&esp;&esp;眼看小皇帝渐渐长成，我便在宫外置了一所宅子，四处采买美貌少女，预备着送进宫里来，以供他声色之娱。

&esp;&esp;我并不想否认我的用心是恶毒的。他们毁了我的一切，我毁掉他一个小皇帝，不算过分吧？

&esp;&esp;那个女孩子，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被一个肥胖的女人背着进来，随手丢在桌下，就像是丢弃一个装满糟糠的麻袋。

&esp;&esp;然后，她被泼了一脸冷水，发丝一缕一缕地粘在不施脂粉的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esp;&esp;我本该感到厌恶，拂袖而去的。

&esp;&esp;可是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我却失神地站了起来，几乎要从屏风后面冲出去。

&esp;&esp;不为别的，只为那双眼睛里，三年未曾变过的高傲和倔强。

&esp;&esp;她也是经历了家破人亡的啊，这三年时光，还不够磨平她的棱角吗？

&esp;&esp;那一刻，我多年未曾波动过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esp;&esp;留下她！留下她！！留下她！！！

&esp;&esp;她的眼睛告诉我，她一定是一个很大的麻烦，但我不怕麻烦。

&esp;&esp;我要把她留在身边。

&esp;&esp;我知道，可能的结局有两种。

&esp;&esp;第一种，是由我来成为她生命中最大的劫难。她的心中，连家破人亡都没能摧毁的那一团火焰，由我来残忍地踩灭。

&esp;&esp;第二种，是由她来成为我生命中唯一的救赎。

&esp;&esp;一个行尸走肉般的我，哪里还有救赎的价值呢？这种可能，我是不抱希望的。

&esp;&esp;我只盼着能亲眼看到她眼中的那团火焰熄灭，看到她同我一样，成为一具没有生命没有灵魂的空壳。

&esp;&esp;那样才符合她的身份，不是吗？

&esp;&esp;毁灭一个人，是一件很让人愉快的事。

&esp;&esp;还记得胡将军被灭三族的时候，数百口人一排一排跪在刑场上，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esp;&esp;往往刀还没有落下去，那些人眼中的神采便消失了。

&esp;&esp;那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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