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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3页）

&esp;&esp;两人走下防波堤，到江边滩涂，找了处草短开阔的地带。

&esp;&esp;谢菡在一旁捣鼓风筝，黎里依然没什么心情，她看着不远处浅浅一滩清净如练的江水，任风吹着，心上一阵凉意。

&esp;&esp;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esp;&esp;一切都没意思透了。

&esp;&esp;江水年复一年地流淌，涨了退，退了涨；岸边的房屋变老变黄，拆了又建，拔地而起；人流忙忙碌碌，来来往往，有什么意思呢。

&esp;&esp;她突然说：“我不想读书了。”

&esp;&esp;谢菡刚把风筝抛上空，正拉风筝线，头也不回：“切，你哪天读了？”

&esp;&esp;“我是说，学校也不去了。反正明天起就停课了。集训也不参加了。”

&esp;&esp;谢菡回头：“什么？！”

&esp;&esp;江风一涌，风筝砸在她头上，她捂着脑袋：“不去学校你去哪儿？”

&esp;&esp;黎里：“再读也是浪费时间。我这文化成绩，上不了好学校的。”

&esp;&esp;谢菡：“可你架子鼓打得不错啊。你不是很喜欢吗？”

&esp;&esp;“喜欢？呵，喜欢又有什么用啊？集训要钱。统考之后，校考培训也要钱。等上了大学，更要钱。尤其我文化课还差，只能去很差的学校，学费会更贵。”黎里倒在防波堤上望天。

&esp;&esp;天空是一大片淡淡的蓝，又高又远，有看不见的清风吹过。

&esp;&esp;“我妈也挣不了多少，干嘛花她养老钱？干脆现在打住，止损。”她有些烦道，“而且那个家我待不下去了，不如找个乐队，挣钱养自己。你说我耽误这一年浪费这些钱干嘛？”

&esp;&esp;“起码拿个毕业证啊。”

&esp;&esp;黎里没吭声。

&esp;&esp;“是不是觉得专业课不上不下，文化课跟不上，集训费用又贵，浪费不起。所以担心未来了？”

&esp;&esp;黎里不语。

&esp;&esp;或许是，或许是别的。

&esp;&esp;谢菡盘腿坐在她旁边，陪她静处了一会儿，摸摸她蓬松漂亮的长发：“阿黎，你长得这么好看，不用担心未来。等你去了大学，哪怕是不好的大学，你打打架子鼓，当个主播，当个网红，也能养活自己。”

&esp;&esp;“算了吧，我可受不了网友的气。谁骂我一句，我骂他一百句。不被喷死才怪。”

&esp;&esp;“那我当你经纪人嘛，你的社交媒体我来管。怎么样？”

&esp;&esp;“……”黎里说，“你又开始做梦了。”

&esp;&esp;“哎呀，怎么不可以？万一哪天实现了呢？”

&esp;&esp;黎里没搭理这茬：“明年毕业了，就去奚市，酒吧乐队找份工作，挺好。”

&esp;&esp;两人各说各的，各自规划一番，渐渐安静下去。

&esp;&esp;黎里望天空：“你去放风筝吧。我想看你放风筝。”

&esp;&esp;谢菡立马起了身。

&esp;&esp;黎里躺在地上。

&esp;&esp;江风吹动发丝，撩在脸颊上，痒痒的。天空更蓝了些，是燕羽学生证件照背景里的那种天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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