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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稷一顿,提到嗓子眼的心脏重重落了回去,紧绷的脸色也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他抖着手锤了钟白一拳:“混账东西,找到人了你不早说……故意吓我是吗?她在哪?是不是受伤了?”
钟白却又闭了嘴,看着他神情逐渐复杂,殷稷被他那眼神看得后心发凉,他下意识退远了一步:“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问你谢蕴在哪,你哑巴了?”
钟白咬了咬牙:“皇上,这火烧得太厉害,虽然我们尽力了,但是……”
“她烧伤了?”殷稷打断了他的话,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起来,他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句什么,片刻后才陡然回神,音量高了一些,仿佛是说给钟白听的,却又像是在安抚他自己,“没关系,只要命还在就没关系……朕带了太医,一定能保住她的命,蔡添喜,蔡添喜!”
落后一步追上来的蔡添喜连忙答应了一声,他刚才隐约听见了火烧,受伤之类的字眼,连忙拉着太医上前:“皇上,奴才在。”
殷稷一把抓过太医推到钟白面前:“带朕和太医去看看她。”
钟白却又低下了头,动也不动。
殷稷等了又等,终于按捺不住似的一把揪住了钟白的胸铠:“你聋了吗?!朕说要见谢蕴!”
钟白这才抬眼看过来,眼底都是忐忑:“皇上,您想好了吗?她伤得有些重,可,可能已经认不出来了……”
殷稷瞳孔猛地一缩,认不出来了?
“什么叫认不出来了?”
蔡添喜惊讶的声音响起来,他满脸都是震惊,随着一句话说完,他扭头看向了火海,虽然禁军已经在扑火了,可火势却仍旧越来越凶。
“是毁容了吗?”
钟白没答应,可也没否认,这看在众人眼里,就是默认的意思,蔡添喜忍不住跺了跺脚:“这,这怎么会这样,姑娘家最重要的不就是脸吗?这……”
“没关系,”殷稷忽然开口,他拳头攥得死紧,语气却竭力缓和,仿佛这根本不值一提,“人活着就好,毁容而已,一张脸而已,有什么紧要的?没有人会在意,钟白,带朕去见她。”
钟白抬眼看着他,明明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他却仍旧不肯动弹,殷稷的耐心终于告罄,他低吼一声:“钟白,你什么意思?!谢蕴到底在哪里?!”
钟白似是看出来殷稷已经到了极限,他狠狠一咬牙,单膝跪了下去:“皇上您节哀,谢蕴姑娘是带出来了,可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身体被烧得不成样子,臣是怕您看见伤心,才不敢让您看见……”
殷稷只觉耳边炸响了一道霹雳,震得他脑袋发懵,仿佛做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噩梦。
蔡添喜不敢置信地叫了出来:“这怎么可能?谢蕴姑娘那么聪慧,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钟白不敢抬头:“臣不敢欺君,人,人就在那里……”
他轻轻抬手,指尖所向之处,密密麻麻站着的禁军分海般让开了路。
天色见明,清晨暖黄的光晕自地平线升起,柔和地笼罩着上林苑,也将那具安安静静躺在草丛里烧得焦黑的尸体映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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