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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正指九点,往常这个时候,阮月应当去一楼补习,可今天她没有下楼,反倒是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背诵着尚未背完的外文佳作——
“aftersufferingeshappiness”(苦尽甘来)
读完这句她蓦然停住,目光在happiness这个单词上反复流转,最后伸出手指轻轻抚摸。
指尖的纹路与纸张的颗粒来回磨蹭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在夜里听的格外真切,她有些焦躁,手指都跟着抖了抖,肌肤上的绒毛悄然竖起,像只夜游出行的猫儿,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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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纸重重甩到地上,而后又把整个人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幸福
她的人生鲜少有这样的时刻,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她的人生多雨痛苦悲伤折磨才是常态,幸福于她来说太远了,比天上的太阳来的都远。
所以她才会满腔恨意,想要为她多雨的人生再添一把熊熊燃烧的火。
阮月有点后悔,她今天本应该持着虚假的笑容喝下文颂那碗鱼汤,然后在推杯换盏间把春药无声无息的下到文颂碗中,等待一切水到渠成。
她不该那么冲动的,阮月把头埋进枕头里无声忏悔,像是在心里设了一个巨大的灵堂,她正居灵堂之中,正在为与成功失之交臂而跪地赎罪。
静,太静了,静的她连自己心碎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她有点难过,说不好是因为什么,但一定不是因为刚才余火未消的争吵。
阮月眉心一跳,隐隐觉得这种破碎对她来说不是好事儿,干脆阖上双眼调整呼吸,冗长的吐纳间奏让她有些发晕,再睁开眼的时候,觉得天花板都是转的。
她有些失神下意识看了眼时钟——十点整,如果今天没有和文颂吵架,她会在做什么?
是文颂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盯着她的眼睛?是文颂轻抚她的头发夸她做的不错?还是温柔且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迎合她的恶作剧?
其实阮月看的出文颂那样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讨好大过真心,他常低垂着头,对任何人都是温和的、柔软的、绅士的。
可阮月又觉得文颂不尽是如此,她又想到了文颂维护她的样子,文颂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可偏偏他那样坚决那样执拗,圣母断事尚且还要知晓事情经过,可他分明两只眼睛都瞎着,他就敢论对错。
她的心口有些堵,又是股说不明白的情绪。
她有些烦躁,这说不明白那说不明白,怎么什么她都不明白!
阮月再度看了眼时钟,十一点整,补习时间已经结束一个小时,这期间没人敲过她的房门。
她凭空生出一股怨怼矛头直指文颂,她现在迫切的想要找到他,同他好好理论一番,什么是谦让什么又是爱幼。
她推开房门,看到一楼黑暗的客厅时,心头升出一股失落。正想抬步朝着文颂的房间走去时,却发现沙发旁边亮着一盏微弱的台灯,台灯旁坐着个人,凭借着背影依稀辨认出是文颂。
阮月下楼,她的声音不小,甚至带着些泻火的意味故意把地踩的啪嗒啪嗒响,可那道身形偏偏巍峨不动。
真装,阮月心里想。
她故意走到文颂身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那么一错不错的看着。少年人的半个脊背陷在黑暗中,两个胳膊放在腿两侧,直勾勾盯着前方,只当身边的人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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