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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委屈，他亦有心魔，两个人耽耽对视着，比定力、比眼风。他发现赢不了她，气得厉害，拂袖扫落了桌上空置的花瓶，高声道：&ldo;来人！&rdo;秦让从外面跌跌撞撞进来，深深躬下身子去，&ldo;听官家的吩咐。&rdo;他环顾四周，手指胡乱挥了挥，&ldo;这样空，叫人怎么住？去传话四司六局，给我妆点起来。门窗重糊，帐幔被褥都换新的来。&rdo;这么一整治冷宫也就不像冷宫了，今上的意思大概是把涌金殿搬进西挟来吧！秦让是鬼机灵，不用多说，领命道是，撒腿就去办了。&ldo;你暂且忍耐，我让苗内人来陪你。&rdo;他说，然后又安然坐下，&ldo;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我不擅长吵架，要不是心里牵挂你，我不会踏足这里。你也不要开口闭口嫌我们不是真夫妻，你要是不介意，在这里圆房也可以。&rdo;她听得一愣，没想到他的思维这么跳脱，明明在怪罪他的不信任，怎么一下子又牵扯到那个上面去了。她大感窘迫，别过头去，脸上隐隐发烫，&ldo;做什么声东击西？我在和官家说正经事。&rdo;&ldo;我说的就是正经事。&rdo;他轻击膝头，叹了口气道，&ldo;你在这里，其实有好处。将你拽出这个是非圈，你反倒安全了。我在外安排班直，让他们保护你，免得我一个疏忽，你糊里糊涂被人吊起来畏罪自杀了。等我解决了外面的事，我们再图后计。&rdo;他略停顿一下又道，&ldo;皇后，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不管我做什么样的决定，总将你放在第一位考虑。哪怕你不对我归心，哪怕你算计我……&rdo;她听得鼻子发酸，&ldo;说到底你还是信不过我，可要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我不说别的，若知道那碗羹有毒，情愿先让她毒死我。&rdo;她掩着袖子擦泪，华贵的钿钗礼衣被她穿得咸菜一样。仔细看她，头发散乱，不成个样子，又是可怜又是可笑。哭了倒比冷着脸要好，至少她动容了，对他昨晚的应对有个起码的态度，不管是恨或者怨。殿里人来人往，站着四面不着边似的。他拉她出门，到廊下去。她起先还挣，大概想同他划清界限，他没有放手。这种时候太知趣了不好，也许你固执些，不清不楚的话就能说透彻了。他不顾她的反对，把她推得靠在墙壁上，手指在她发间穿梭，替她把散乱的头发整理好。夜色微凉，早没了十五那天的清亮。他把手搭在她肩上，小而羸弱的肩头，承载了很多的压力罢！他弯下身子，灼灼盯着她的眼睛，&ldo;我会常来看你，就像那时在涌金殿一样。你只是出不去，但是我可以进来。觉得孤单了想想我，我比你更孤单。云观的事，我一定要处理掉，你也看见了，我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你在这里只管安心，假如我不在了……我想他也会接你出去的。&rdo;她被他说得心生凄凉，将她排除在外，她更觉得不放心。说什么云观接她出去，她不希望事态发展到最后会变成这样。他轻轻笑了笑，把她颊上悬挂的一滴泪抹掉了，&ldo;放心，我不会死的，让你再醮，我舍不得。&rdo;她愤然看他一眼，&ldo;这样严肃的气氛，你非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rdo;他摊手道：&ldo;那你让我如何？我不苦中作乐，难道陪着你一起哭么？&rdo;顿了顿点头，&ldo;我只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崔竹筳同你说的都是你爱听的吧？今日他来看你了，待了半个时辰，有这样的事吧？&rdo;她心头一跳，&ldo;你都知道么？&rdo;他转过身子背靠着墙，曼声道：&ldo;我同你说过这里有班直把守的，你以为我哄你么？崔竹筳这人不简单，有些亦正亦邪的意思。你同他相识多少年了？&rdo;她说：&ldo;我六岁开蒙就在崔先生门下，崔先生人品足重，那时我爹爹都这样夸他。&rdo;他哼笑一声道：&ldo;人品足重……他胆子不小，一个命官胆敢随意出入冷宫，我要是计较，眼下就可以命人拘拿他。&rdo;&ldo;他是不放心我，毕竟我是他看着长大的，纵然逾越了，也情有可原。&rdo;她有些担心，跟随她来大钺的人一个个都遭了秧，她怕连崔竹筳都保不住，只得央求他，&ldo;崔先生是我恩师，请官家网开一面，不要难为他。你信不过他，罢了他的官，让他出宫去就是了，千万别伤他性命。&rdo;他心里有算计，自然不会轻易把他怎么样，&ldo;你不叫我动，我就不动他，可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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