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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节（第2页）

&esp;&esp;她从未高贵过，也没拥有过高傲的资本。

&esp;&esp;山茶始终记得自己是差一点就饿死、为了两块馒头卖进妓院的流民，她吃了妓院的饭，就会平静地做妓院的活，不绝望，也不愤怒。

&esp;&esp;所有人都说山茶是不懂妓子是什么的傻子——但，山茶有自知之明，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是个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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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过去只是不懂为什么连疯子都会看低妓子，她以为妓子做卖身的工作，就像老板娘卖牛肉粉一样，是赚钱买饭吃的工作而已。

&esp;&esp;……她现在懂了，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esp;&esp;山茶从一开始就没有钱开铺子卖粉，她哪里有资本嫌弃自己妓子的身份呢。

&esp;&esp;她的父母早早饿死了，是妓院教养她长大，所以她会踏实把妓院教养自己花费的一切赚回来的，赚回来之后再……之后再说吧。

&esp;&esp;这是山茶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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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她毕竟不是那个即将要被卖出去的旧花魁。

&esp;&esp;旧花魁花名腊梅，人如其名，是寒冬腊月也会盛开的美人花。

&esp;&esp;和因为战乱成为流民、小时候的梦想是成功抢到蚂蚱吃的山茶不同，腊梅出身显贵，曾经是这座城里某个官员娇养在院子里的千金小姐，饱读诗书礼易，苦学琴棋书画。

&esp;&esp;她从没吃过苦，流过浪，也没饿过肚子，一双手细嫩洁白，是娇养过的手。

&esp;&esp;腊梅懂得多。她懂得太多。

&esp;&esp;她本会嫁给这座城最顶端的王公贵族中的一员，成为寻常人连一面都见不到的贵妇——如果不是父亲贪污受贿被查，整整一族男子砍头，女子充妓的话。

&esp;&esp;腊梅刚进金鳞阁的时候，被老妈妈关在黑屋里训了四天四夜，被老板抽了不知道多少顿鞭子，都没有低下自己千金小姐的身段，点头做妓子。

&esp;&esp;她大声叫骂，说这座楼里所有的女人都是不要脸的娼妇，所有的男人都是没脑子的油猪，妓子真是自甘堕落猪狗不如，她说自己宁愿一死以证清白。

&esp;&esp;直到老板说，这样不听话的美人也没用，直接卖给西边流浪汉聚集处的土窑子做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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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至于死？

&esp;&esp;你是被卖进来的商品，别人用布用绳把你手脚绑住，再割断你的舌头给你喂点无力反抗的药——你以为死亡的权利还掌握在自己手里吗？

&esp;&esp;……于是，腊梅终于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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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能活着，谁愿意死。

&esp;&esp;……死都死不了的时候，又能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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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勉强收起自己前半生学到的矜持与气节，拼着一口气，学成了最厉害的妓子——

&esp;&esp;金鳞阁的花魁，好歹可以自由挑选客人，好歹可以出入那些自己曾经出入的宴会场所，保有曾经大小姐的那一点点颜面。

&esp;&esp;她不会成为任人践踏的低级妓子。

&esp;&esp;死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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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是，现在，她要被替换了。

&esp;&esp;她不再能做花魁了，不再是花魁的她已经被预订给了一个她最厌恶的客人，要做她最厌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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