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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不负跟琳琅已经举行了两场婚礼,一场是在琳琅老家,一场则是专门答谢师长,而这一场定在了男方家中,仅仅邀请了两大世家与五大豪门。所以宴会呈现了一个美好到诡异的画面,无论是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是神仙颜值。
喜堂是露天的,中央架起红绸金字的屏风,喜幛环绕,台上置着龙凤双烛与古铜礼器。一对保养得宜的中年夫妻坐在高台两端,面带笑容看新人走来。
他们步至中途。
“嗖——”
一抹艳丽的颜色掠过众人的视线,听得天上一声孔雀清鸣,新娘伏在雀颈,她嫁衣如火,衣袖翩飞。
全场霎时寂静无声。
“快下来,别误了吉时。”辜不负宠溺笑了笑,并不计较孔雀掳走他新娘的恶劣举动。
琳琅从上空往下看。
园中牡丹开得正艳烈,新娘幽幽地叹,“不负,既已殊途,早已不同归。”
“你没试过,怎知道殊途不同归?”辜不负扫过在场的宾客,眼底狠戾,“是不是有一些迂腐古板的家伙,在你面前嚼舌根了?”
孔雀世家的当家人是个仙风道骨的老者,魔孽一事让黎家声势跌落冰点,此次世家联合由孔家挂帅,因此开口,“辜枕月,第五代嫡长子,天赋异禀,敏而好学,十岁脱妖胎,十五岁成仙道,气如虹,皎如玉,世家公子第一人,堪称王朝之广厦。”老人的口吻多了几分遗憾,“二十岁,枕月公子身染重疾,辜家传为抱月而逝。”
辜不负眸中波澜不起,他只是仰着头,看天上飞舞的孔雀。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段他不愿记起的回忆。
他十岁脱妖胎,十五岁成仙道,十七岁为太傅,十九岁登宰相,国之衣冠对他俯首帖耳,可谓是炙热绝伦,世无其二。
他不羡春衫轻薄鸳鸯被暖,势要做烽烟乱世的孤勇,让天下从此平江河从此清。
而在有心者的煽动下,他的炽烈肝胆成了勾结权臣阴险狡诈。
他亲手辅佐的学生称帝后,第一件事便是联合十大世家,剥了他面目,废了他琵琶骨,囚于地牢,日日鞭笞,逼问他成就仙道的秘密。是的,是十大世家,其中就包括了他的家族,辜家。他的天资过于傲人,前所未有,引起了无数妖物的垂涎。
世家为妖,只要有一天没有脱离这个范畴,它们始终不配称为“他们”。
他太强大了,强大到众生颤栗,要与他为敌。
此后的十年之间,他的膝盖从未站起来过,充沛丰满的血肉被割得只剩一具骨架。然而,吃光了他血肉的妖依然是蠢妖,人依然是蠢人。
只有他,一夜白头,从仙堕魔。
觉醒了最原始的祖魔血脉又如何?他要的,从来不是强大的力量。
但它们不懂。
辜枕月第一次拿起了剑,剑锋对着他舍身相护却喝他血吃他肉的贪婪众生。
滔天杀孽,生灵涂炭。
他从血光地狱走过,走过数百载春秋,才终于走到了她的身边。
但她不信他。
不信也是应该的,他毕竟是魔。
可当年,他也曾鲜衣怒马烈焰繁花,是世间女儿最值得托付的如意郎君。
“三大世家,五大豪门,三妖,五器,全了。”辜不负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妖跟兵器这么合作,看来为了对付我这个苟延残喘的骨架子,你们前所未有地团结,令我真的很感动。说说看,你们这次抓了我,又想用我做什么?”
不等世家回话,他又笑了,“现在科学进步,仪器也多得很,应该不用学着古代那一套,把我生吃了吧?事先声明,我也就个骨架子,难不成你们还打算切段熬汤?”
孔雀家主被他说得面红耳赤,“辜公子,只要你肯伏诛——”
“伏诛,不是这样用的。”辜不负眼珠漆黑,“你我皆为妖魔,不循人间那一套,强者为尊,生死各安天命。”
众人不敢出声了。
祖魔是个口才了得的鬼才,直接怼翻全场,他们说什么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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