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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阳光,总带着一种假日的慵懒,穿过稀疏的梧桐树叶,在老旧的墙皮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是凉的,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子尘土和枯叶混合的味道。
周屹川就站在这片光影里。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毛大衣,里面是熨烫平整的白衬衫。
这身装束,与这栋楼的破败和周遭的杂乱,显得格格不入。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时间在他的等待里,被拉扯成一种黏稠而模糊的质感。
他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单元门,等着。
他问了云湘窈,那个单纯的女孩子没多想,就把地址告诉了他。
他找来的时候,心里是忐忑的,像一个即将参加终审的被告。
他害怕自己的到来是一种打扰,更害怕……看到她不愿意让他看到的生活的另一面。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是不是……遇到了更大的麻烦?她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攥紧了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手心一片冰凉的汗。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尽的等待和猜测压垮时,那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迟映余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旧T恤,外面套了一件棉外套,一条灰色的棉质睡裤,趿拉着一双毛绒拖鞋。
那头淡金色的长发乱蓬蓬地披着,脸上不施粉黛,眼下还带着一点点没睡醒的青色。
她手里拎着一小袋垃圾,看样子是刚起床,下楼来倒的。
这副家常的甚至有些慵懒狼狈的样子,是周屹川从未见过的。
他看呆了。
他见过图书馆里安静看书的她,见过辩论赛上光芒四射的她,也见过酒店昏暗灯光下,那个主动吻上来的带着掌控意味的她。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脆弱,真实,触手可及。
迟映余也看见了他。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琥珀色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无的讶异。
“学长?”
周屹川的心,因为她这一声称呼,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颤抖。
“小鱼……我……”他想解释,想问候,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却只化成了一句最笨拙的问询,“你……还没吃午饭吧?”
“我问了你的舍友,她们告诉的我地址。”他急急地补充道,生怕她误会自己是用了什么不光明的手段,“怎么搬出来不和我讲?我可以帮你搬东西的……”
他看着她,看着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T恤,看着她身后那栋破旧的公寓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迟映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把手里的垃圾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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