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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节（第1页）

&esp;&esp;阿萁看院中一下清静好些，心下莫明有些紧张不安，偷瞄了眼江石，江石安抚地回她一个眼色。阿萁无声问道：我嬢嬢可会许我进京？

&esp;&esp;江石轻点了下头。

&esp;&esp;阿萁又挤挤眼：万一嬢嬢不许呢？

&esp;&esp;江石摇摇头：施伯嬢不是短视的山野村妪。

&esp;&esp;阿萁幽幽叹口气：也不知阿娘和爹爹是个什么主意。

&esp;&esp;江石看一眼施老娘：自有伯嬢做主。

&esp;&esp;他二人眉来眼去的，施老娘看在眼里，怪声问：“你二是没生得口舌还是没有力气张嘴，只打眉眼官司？”

&esp;&esp;沈娘子吃了一口茶，笑出声来，道：“他们心中有事，正忐忑不安呢。”

&esp;&esp;施老娘人老成精，自是听出沈娘子话里有话，再者，沈家亲把孙女儿送回来，不似来游玩，倒似有事上门来。她家农门蓬户，任她想破头也没想明白沈娘子亲来究竟是为着什么事。

&esp;&esp;沈娘子没让她多等，慢声将线香的事仔细说了，又说了要携阿萁进京的打算。

&esp;&esp;“那……那……玩意能值得老些钱？”施老娘仿如听了天方夜谭，整个人都呆了，半晌方笑道，“娘子可是说笑还是？”

&esp;&esp;沈娘子道：“这等大事，怎敢顽笑。”

&esp;&esp;施老娘将目光转向坐在一边乖乖巧巧的孙女儿，自家丫头偷摸一半地做香晒香，她又不是陈氏这个木头自是知晓。她原本想训斥孙女儿一顿，后想想二孙女也算家中的功臣，耗掉的香材也不是自家花银钱买的，左右没有误了农事，由她去罢。不料想，二孙女玩闹似的小玩意竟能换钱？

&esp;&esp;施老娘抖着嗓子，问道：“沈娘子，这什么线……香，可真值钱。”

&esp;&esp;沈娘子郑重点头：“岂敢欺哄婶娘，委实值钱，且其利为巨。”

&esp;&esp;施老娘还是不大相信，观沈娘子声色，又不像假的，她挪了挪身，将屁股底下小马扎压得嘎吱响：“那那……”

&esp;&esp;沈娘子道：“线香干系大，拙夫自忖兜揽不住，不如与京中贵人合伙，因此想着带了萁娘一道前去，他本想亲来，只是碍于村野流言，对萁娘名声不利，不如我来村中与婶娘相商。婶娘不放心地话，届时请施家兄弟与阿石一道进京如何？”

&esp;&esp;施老娘只感口舌干燥，许是吃得盐过得桥多了，她即便对于线香一无所知，即便对于这桩买卖没有一丝底气，可她奇异地觉得：这事可为。纵是不可为，就当孙女儿远游了一番。她儿子是个憨直，只会提拳张弓，沈家她素来无交，亦是半信半疑，但是，她却信江石。

&esp;&esp;江石啊，被弃掉的狼崽子，从小吃尽苦头，尝遍百味，既狠得心，也算计得人，却没丢掉良心，待自己的孙女更是好。

&esp;&esp;施老娘不由看向江石，问道：“阿石，真个可行？”

&esp;&esp;江石道：“伯嬢，可行。”

&esp;&esp;阿萁在旁没错过施老娘脸上的每一根皱纹，她想为家中博一份出息，成或不成，试过方知，她求道：“嬢嬢，您就许我进京吧，我做饭寻常，又绣不来花，半点技艺都无，也只线香上好似有些本事，浪费了岂不可惜。”

&esp;&esp;施老娘暗骂：贼胆丫头。

&esp;&esp;“萁娘，你这么点大，又是个小娘子，禹京隔着千山万水呢，你当远路好走的啊？”

&esp;&esp;阿萁心宽，笑道：“沈家主带的健奴护院，再说了，还有江阿兄和阿爹呢。”

&esp;&esp;施老娘瞪她一眼，忽又问道：“沈娘子，你莫要瞒我这个老婆子。萁娘做的这什么线香的，既这般值钱，可会惹来祸事？招来红眼？”

&esp;&esp;沈娘子沉吟一会，将话说透：“婶娘，关乎利，岂会水平无波的。”

&esp;&esp;三选择一

&esp;&esp;陈氏躲灶间跟阿叶一道煮甜酒鸡子，她心思并不是在这上头，失魂落魄的，这里落一点，那边失下手。

&esp;&esp;阿叶将一截干柴塞进灶眼中，起身拍了拍身上细碎，与陈氏道：“阿娘可是记挂着四妹，这里交与我便是，仔细烫着。”

&esp;&esp;陈氏笑笑，转而问道：“叶娘，沈家来的贵客究竟是为着什么事？”

&esp;&esp;阿叶知道母亲爱胡思乱想，答道：“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我看萁娘脸上眼里都是笑模样。”

&esp;&esp;陈氏笑得愈加勉强，失落道：“你和萁娘都大了，有了自家心事，寻常也不告诉我。”

&esp;&esp;阿叶一呆，不解陈氏的话语里怎有抱怨之意，转念一想，自己与二妹亲密，常有体己话，确实有些事不曾与陈氏说过。阿叶心思透明，一心虚，脸上就发红，正呐呐无语。陈氏自家倒丢开了，将灶间事丢给阿叶，道：“我去看看你四妹醒了没？”

&esp;&esp;阿叶连忙接过一篮子鸡子，还道：“阿娘自去看顾小妹。”

&esp;&esp;陈氏点点头，回屋看小四娘睡得实沉，屋中静悄悄的，静得有些冷清，外头传来施老娘与阿萁的说笑声，越发显得一边热闹一边孤清。陈氏颇不是滋味，家中好好坏坏的，好似跟她没甚个关系，偏她又生不出气力出去待客说笑，只好竖起耳朵听着院中的一言一语。

&esp;&esp;及听到线香时心中才涌起惊涛骇浪，自己女儿做得什么线香值得许多钱，她不知女儿是几时做的的，线香到底是什么，又听得要携阿萁进京。行路何其难，天有寒暑，山中有匪，林中有盗，泽中有疫，风中有邪，沾了一样，怕不是归不得家。再听，因着利相关，家中说不得还不得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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