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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嬷嬷便道:“今日辛苦少奶奶了,少奶奶也快和三爷回去歇着吧,老奴会照顾好老太君的。”慧安点头,这才和关元鹤一道出了屋。到了廊下,关元鹤瞧向慧安,见她面容在月光下沉肃的紧,便道:“可是累了?不是说片刻便回吗?”慧安闻言也不瞧关元鹤只道:“见祖母气色不好,便伺候着用了膳,听姜嬷嬷说昨儿祖母便没休息好,我便多留了一会,想着给祖母揉揉头。”关元鹤听慧安这般说,倒是不知如何接口了,沉默着打量了她两眼,这才道:“今夜月色不错,我们一起走回去可好?”慧安却摇头,抚了抚额,道:“我今儿累的紧,想坐轿子呢。”言罢,她才抬眸瞧了关元鹤一眼,目光沉静,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瞧不出喜怒来。慧安这般不冷不热的,倒是比直接发火更叫人心中难受,关元鹤不觉蹙眉,郁郁的说不出话来,只他瞧着慧安面色确安不好,便也不再坚持,扶着慧安上了软轿,自己又坐了后头的轿子。待两人出了福德院,屋中定国夫人却又咳嗽了起来,姜嬷嬷在外头听到动静忙进了屋,却见定国夫人正半撑起身来,她忙上前拿了软垫放在定国夫人的身后,道:“老太君没睡着啊?”定国夫人便叹息一声,道:“哪里睡得着啊,年轻人受了累只会越发睡的沉,年老了却是不行。安娘可是跟着锦奴回去了?”姜嬷嬷闻言便笑,回道:“原来老太君方才是装睡呢,老太君放心吧,三少奶奶已经被三爷找回去了。”定国夫人便道:“安娘这孩子方才非要陪着我用膳,偏又没叫丫鬟回去报一声,我便猜两人许是在闹别扭呢,后末安娘又非要伺候我睡下才回去,我便肯定了。若是不早早睡下,那孩子岂不是要一直留在我这里?这两口子吵架,还是早些说清的好。只却不想锦奴倒是个会疼媳妇的,竟是坐不住寻了过来。”姜嬷嬷听罢就笑着道:“小俩口哪里有不吵闹的?三爷这般疼惜着三少奶奶,明儿一准儿便就好了,老太君且莫多虑了。”定国夫人便也笑了,才拍了拍床沿儿,道:“左右睡不着,你也坐下陪我说会子话吧。”关元鹤和慧安回到棋风院,慧安见厢房的灯还亮着,窗上映出两个人影来,便扭头冲身旁的关元鹤道:“爷先进屋吧,冬儿和秋儿性子急,我去瞧着将东西归拢好就回屋。”她言罢,竟是也不等关元鹤作答便快步往厢房去了。关元鹤反应过来时,慧安已在三步开外,他抬了拈手想拉住她,奈何又瞧见院中婆子们偷愉瞧来的目光,便只得收了手,摇头苦笑一下,这才大步进了屋。慧安入了厢房,却见冬儿和秋儿正整理着今日各府来客送的贺礼,桌子上各色大小的盒子堆的老高,慧安随意取了两件,打开瞧了瞧,道:“东西倒都不错,一会子清点好了都收拢刭小库房去吧,那些吃食挑些好的出来各院都送去一些。”冬儿闻言应了一声,见慧安在椅子上坐下,似是一时半刻不准备回层的样子,心中不觉讶异,却道:“旁的倒没什么,只今儿侯爷送的却是一双血玉手镯。偏周管家送物件过来时叫爷瞧见了,爷似是不大高兴,只说那血玉价值不低,不能平白就受了侯爷这礼,叫周管家拿了两千两银票子使关荣亲自送到太公主府去了。”冬儿口中的侯爷自指的是钱若卿,慧安闻言便是一愣,她大婚后,钱若卿便回了江南,今儿在园子中见到他,慧安还惊讶了一下。“少奶奶,爷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冬儿的声音再次传来,慧安才回过神来,见冬儿一脸的担忧,她便笑着道:“无碍,我和侯爷相熟他又不是不知道,那镯子呢?”秋儿便道:“那镯子我也瞧了,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玉呢。”她说着便从一旁的礼品盒中翻出了一只云锦织绣的四方盒子来。慧安打开,只见里头并排躺着一对玉镯,玉质莹润,在灯光下那晕开的血纹像是会流动一般,模样和上次在珠翠楼被端宁公主打碎的那双镯子极肖,玉质却是又要好上数倍,慧安瞧着不觉失神。半晌她才将那一对玉镯取了出来,只觉触手微凉,却又不觉冰冷,竟是上好的冷玉,慧安便笑着道:“这镯子倒是极适合这夏日里戴。”说着她便将镯子套在了手上。冬儿瞧着一愣,似想开口劝两句,到底张了张嘴没有吭声,慧安便只做未见,笑着起身,道:“早些收拾好,你们便也快休息去吧,也都劳累一日了。”言罢慧安便出了屋,自回了正房。她进了内室见关元鹤躺在窗边的罗汉床上看书,便也不搭理他,吩时丫鬟准备热水就直接进了净房。关元鹤本就是捧着一本书在做样子,见慧安理都不理自己就进了净房,他听着那哗啦啦的水声,哪里能看得进什么书,当即便将书一放坐起身来。只他连连遭慧安冷待,这会子却是也心中生了火气,坐着听着里头的动静,心烦不已,却是不愿再追进去惹人冷待了。他兀自坐了半晌,听到里面水声再响,知是慧安出了浴桶,便忙又躺了回去,捧了书。慧安出来只瞥了关元鹤一眼,便坐在梳妆台前通了头发,自行上了床,道:“我累了,先睡了,你也莫看太晚。”她言罢就背对着外头躺了下去,关元鹤听慧安先开了口,心一喜,便忙接口道:“这灯太暗,我也不瞧了,陪你一起睡吧。”说着就翻身而起,大步到了床边在慧安身旁躺了下去,像平日那般伸手便欲将慧安榄入怀中,慧安却抬手抵在了他的朐前,道:“你往那边点,贴着我也是热。我今儿累的很了,想好好睡觉。”她这一动作,关元鹤这才瞧见她手上竟还带着一双镯子,再听慧安那疏离的话,当即心就是一纠,眉头也蹙了起来,抓住她的手,道:“怎睡觉还戴着这东西!”他混身的不悦,慧安却只当不察,笑着道:“这玉微凉,戴着舒服呢。”关元鹤见慧安笑了起来,一双明眸中却沉肃无波,不觉眉头蹙地更深,翻身便压在了她身上,仔细盯着她,道:“你这到底在闹什么?可是因着云姑艰的事?”慧安闻言这才收了笑意,挑眉道:“云妹妹什么事?我怎么闹了?”关元鹤见她还是不愿和自己好好说话,便烦燥地抿了抿唇,见慧安睁着一双明眸盯着自己,刭底不愿和她久久这般拧着,便压下心火,轻声哄道:“我知道不该瞒着你,可瞧着你和云姑娘投缘,便也不知该怎么和你提起。再说此事也是云姑娘自己愿意的,我又没强迫于她,你何至于此!”慧安听关元鹤竟这般说,只觉心中一股怒气涌上,当即便沉了脸,道:“没有强迫她?好,好!我且问你,那云知,你早不将那他接回,晚不将他接回来的,偏就这当口上叫云妹妹瞧见他,这和逼迫她又有何区别!我早先只当你是一番好心,却不想你竟打的这等主意,云妹妹已是命苦之人,你又何忍如此算计于她!”失和慧安怒视着关元鹤,喊出声来,本就清亮的眸子因气愤而染上了几分炫目的光彩,在灰暗的光影下整张脸都因激愤而闪动着绯光,关元鹤哪能想到她会突然发作,竟被她斥的一怔。他早先便知云怡的事慧安是定然要生气的,只因慧安是个爱憎异常分明的人,她对不喜之人能狠,对喜欢的人却也极真。瞧着云怡和慧安投缘,关元鹤反倒越发不知该如何与慧安提起此事,再来在他瞧着这也实在不算什么大事,故而索性便没多言。因此事是云怡自己答允的,关元鹤本想着慧安便是生气,也不过念叨两句便罢了,哪里能想到她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倒像是他做了什么天理不容或是对不住她的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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