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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忙抬起头，半转着身子紧张的看向衙门口，水岩伯父、镇宁侯水清明门下清客苏万方一身青布长袍，手里拿着柄竹纸素折扇，面带笑容、神情谦和的进了大堂，先冲着台子长揖见了礼：&ldo;学生苏万方见过各位大人。&rdo;&ldo;你既是有功名之人，怎么做起这讼师来？&rdo;那口音浓重的官话明显不悦的问道，苏万方拱了拱手，诚恳的答道：&ldo;这是大人关爱学生，回大人话，学生这是头一回做讼师，只盼着也是最后一回，是这案子让学生心中如堵石块，郁结于胸，实在不能视若无睹。&rdo;&ldo;既然如此，这诉纸你也看过了？诉纸所言可属实？&rdo;&ldo;回大人，诉纸所言陈水氏花瓶击杀其夫陈忠良一事，属实无误。&rdo;苏万方答的极是干脆，这一答出乎几乎所有人意料，大堂里一时鸦雀无声，这么一认，这案子还审什么，这就能定斩立决了！&ldo;大人，学生有些话要问一问陈沈氏及其家仆，求大人恩准。&rdo;苏万方恭敬和气的请求道。&ldo;准！&rdo;苏万方得了准许，往左两步，离沈氏七八步远，先长揖见了礼，客气的说道：&ldo;陈嫂请节哀，在下苏万方有些请教处，若有不妥，先此陪罪。&rdo;沈氏警惕而惊愕的看着苏万方，咬着嘴唇没有答话，这姓苏的，客气的过了份，她一个小妾，哪里当得了一个&lso;嫂&rso;字？&ldo;请问陈嫂现居何处？&rdo;&ldo;东门五指胡同。&rdo;沈氏警惕更甚，一个字不肯多说，苏万方客气的接着问道：&ldo;府中都有何人？&rdo;沈氏死死的盯着苏万方，咬着嘴唇沉默片刻，才低声答道：&ldo;现只妾及子。&rdo;&ldo;那从前呢？&rdo;苏万方追问道，沈氏猛抬头看着高台上的主审官，见三人看着她，并没有发话的意思，只好垂下眼帘，低声答道：&ldo;爷活着的时候，还有爷。&rdo;&ldo;就是说，陈大人在时，东门五指胡同的宅子里，就陈大人，您和令子三人，可是这样？&rdo;&ldo;是！&rdo;&ldo;东门五指胡同是陈氏祖宅？&rdo;&ldo;不是！&rdo;沈氏断然否定：&ldo;是妾进京后置办的宅院！&rdo;&ldo;咦？！&rdo;苏万方从言语到表情都表达着自己的惊愕：&ldo;陈大人中举前，寄于寺庙食粥度日，中举后娶了水氏之女，听说一应用度，皆依水氏嫁妆支撑，陈大人就任德州，连年卓异，官声清明，本朝俸禄虽说不算少，可也不多，不过三四年，陈大人哪来的银子在东门五指胡同那一带置办宅院？&rdo;沈氏骤然明白苏万方的意图，脸色铁青，狠狠的盯着苏万方，冷冷的答道：&ldo;用的都是我的嫁妆！一应用度，都是我的嫁妆！&rdo;苏万方转身冲着台上拱手说道：&ldo;大人，学生想调陈沈氏嫁妆单子一观，五指胡同宅院五进连着花园，价值不菲，请大人恩准。&rdo;台上一片嗡嗡声，片刻，一个和缓标准的开平府官话答道：&ldo;准，着人提沈氏嫁妆单子。&rdo;台下侍立的一个书吏答应一声，退后几步，带着两个衙役出了大堂。沈氏脸上带着丝冷笑，泰然自若，如今她孤儿寡母，这钱财的事最要紧，老爷咽气那天，她就把府里所有的资财，写成了自己的嫁妆单子，这会儿再想起来，晚了！苏万方看着书吏和衙役出了门，转头看着沈氏接着和和气气的问道：&ldo;令郎今年几岁了？&rdo;&ldo;三岁。&rdo;&ldo;大人，&rdo;苏万方转身冲着台上拱了拱手说道：&ldo;沈氏子如今就在外头，学生想请沈氏子进来，请大人过目。&rdo;台上静了片刻，沈氏茫然的看着苏万方，他到底要做什么？难道夺了财，再夺子不成？&ldo;带进来吧。&rdo;台上发了话，衙役引着个三十岁左右的仆妇进来，胆颤心惊的跪在沈氏身边，苏万方蹲到沈氏子身边，从怀里摸了块苏糖递过去，笑容可亲的对在奶娘怀里扭来扭去的沈氏子说道：&ldo;你真是个好孩子，叫什么名字？&rdo;沈氏子伸手抓住苏万方手里托着的苏糖，举到嘴里舔了两下，含糊的答道：&ldo;玉！&rdo;&ldo;阿玉，这是谁啊？&rdo;苏万方指着沈氏问道，&ldo;阿娘！&rdo;阿玉说着，就要往沈氏怀里扑，奶娘忙抱紧他，苏万方示意奶娘转过身子，让阿玉看着水桐问道：&ldo;阿玉真厉害，你再告诉我，那是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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