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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1页）

&esp;&esp;黄粉很快涂满面颊，沈青葙又要来眉黛，在鼻子底下添了两撇髭须，雪肤花貌尽被掩盖，乍一看，只是个黄黑面孔的普通男子。

&esp;&esp;从人牵来马匹，沈青葙翻身上马，跟上了裴寂。

&esp;&esp;蹄声得得，带着佳人远去，韦策站在道旁目送，只觉得她越来越远，越来越缥缈，让他觉得看不清，也留不住。

&esp;&esp;“郎君，”阿婵低声问道，“那位绯衣郎君是谁？小娘子与他仿佛很是熟稔。”

&esp;&esp;“他是……”韦策没来由地一阵烦躁，转身往客栈里走去，“快去收拾行李，等娘子回来，立刻出发！”

&esp;&esp;牢房门前。

&esp;&esp;周必正看了眼裴寂身后的黄瘦男人，道：“他不能进去。”

&esp;&esp;“她是药僮，过来给大夫送药。”裴寂侧身让开道路，沉声道，“去吧。”

&esp;&esp;沈青葙低头提着包袱，刻意迈着大步，从他身边进了门，牢房中潮湿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眼睛有些涩，便只能努力瞪大了，压抑住澎湃的情绪。

&esp;&esp;“右边是女监。”裴寂紧跟着走来，低声提醒。

&esp;&esp;沈青葙放慢步子，待他走到前面，这才默默跟上，还没走到女监，早听见一阵呵斥声，沈青葙下意识地快走几步，隔着冰冷的铁栅栏，就见阿娘杨氏站在牢房正中，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侍婢阿施护在她身前，正与两个狱卒理论：“昨天已经搜过身了，今天又来？你们根本是无理取闹，我家夫人乃是五品诰命，岂能受你们这般羞辱！”

&esp;&esp;“到了这里，还说什么诰命？”狱卒笑着拖过阿施，“我先搜你的吧！”

&esp;&esp;嘶啦一声，阿施尖叫着，衣服被从领口撕开，另一个狱卒便要上前拉扯杨氏，沈青葙沉默着冲上去，又被裴寂一把拽住。

&esp;&esp;“住手！”他声音低沉，天然威严，“休得对杨夫人无礼！”

&esp;&esp;两个狱卒闻声回头，一起停了手，赔笑说道：“裴中允，某等只是例行公事。”

&esp;&esp;“去找女牢子来，以后杨夫人这里，不得有男子骚扰！”裴寂沉声道。

&esp;&esp;两个狱卒悻悻离开，沈青葙低头站着，怒火慢慢变成凄凉，忽地明白了为何沈白洛拼死也要送走她，一旦到了这种地方，他们就是盘中餐俎上肉，任人欺凌。

&esp;&esp;裴寂看她一眼，转过了身：“速去速回。”

&esp;&esp;沈青葙迈步走进牢房，在杨氏身前低低叫了声：“夫人。”

&esp;&esp;杨氏身子一震，认出了她声音，想要上前，看她的打扮又知道不能，强忍着悲痛低声道：“你，还好吗？”

&esp;&esp;“我很好。”沈青葙哽咽得说不出话，“策哥也来了，我们正在想法子。”

&esp;&esp;“不用管我们，顾着你自己就行，”杨氏含泪道，“快走，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esp;&esp;她转过身不再理她，沈青葙死死咬着嘴唇，忍住眼泪又看她一眼，回过了头。

&esp;&esp;“左边走到尽头，就是令兄的监房，”裴寂当先向前走去，低声道，“令尊处有齐云缙的人守着，不能去。”

&esp;&esp;沈青葙跟在他身后，迈进了幽深的过道，隔着栅栏远远看见

&esp;&esp;裴寂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沈青葙。

&esp;&esp;她低头站在身后，眼睛看着他蹀躞带上挂着的扁银酒壶，涂了黄粉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幽沉沉的，像暴风雨前的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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