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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第2页）

&esp;&esp;蒋峤西说：“租房子住没办法，相互都不认识。”

&esp;&esp;林樱桃嘟囔：“现在房子这么贵……你说未来的小孩还买得起房子吗，可能就都是租房子住了。”

&esp;&esp;蒋峤西说：“买总买得起，不一定想买了。”

&esp;&esp;林樱桃说：“那大家住在一起，都不认识，万一出了点事儿怎么办。”

&esp;&esp;蒋峤西说：“我忽然想起了日本。”

&esp;&esp;林樱桃说：“日本怎么了？”

&esp;&esp;蒋峤西说：“可能慢慢的，人和人不是不能认识，就变成不想认识了。”

&esp;&esp;林樱桃转头看他：“是不是就像你以前不想认识我……你

&esp;&esp;林樱桃小的时候，在爸爸床头的磁带里听过一首歌。

&esp;&esp;那是一个男人，在念许多她那时还听不懂的词。词好多，好复杂。

&esp;&esp;只有几句歌词是有旋律的。

&esp;&esp;那个男人唱道：幸福在哪里啊。

&esp;&esp;幸福在哪里？

&esp;&esp;林樱桃站在楼下，看着辛婷婷哭着跑下来。辛婷婷还穿着拖鞋，她推开单元门，也没看到林樱桃，只隐约觉得小区好多人都被他家的动静吸引来了，她沿着楼前的马路跑出去了。

&esp;&esp;“婷婷……”林樱桃赶忙追上去，“婷婷！”

&esp;&esp;辛婷婷的身影那么瘦小，她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二十年给予了她什么呢，她的身躯好像已经容纳不下，平衡不了她所感受到的矛盾、悲愤与痛苦了，她在小区外面一盏盏路灯下跑，逃命似的。

&esp;&esp;小区高架桥对面，一间洗车行门口，林樱桃站在那里，看着辛婷婷抱着膝盖，蹲在洗车行车库门里，她蹲在湿透的水泥地面上打电话。

&esp;&esp;“我在这儿等你……”辛婷婷心如死灰似的，“你小心点儿开车……”

&esp;&esp;林樱桃手里还拿着张不合时宜的红色喜帖，她把喜帖用力折了一下，塞进连衣裙的口袋里。

&esp;&esp;辛婷婷先看到了她。

&esp;&esp;她借着洗车行招牌的灯，眯起眼来，盯了她好一会儿。

&esp;&esp;“其乐？”

&esp;&esp;林樱桃走上前，踩着布满污水的地面。

&esp;&esp;“你怎么回总部小区了？”辛婷婷问道。

&esp;&esp;林樱桃瞧她哭肿的眼睛。“我妈说你回来了，我就来找你。”

&esp;&esp;洗车行隔壁是间海鲜烧烤店，夜里十点，正是生意兴隆的时候。不愿回家的上班族，或是年轻情侣，都围成一桌嘻嘻哈哈的。林樱桃拉着辛婷婷，找了一张边角的小桌子坐下了。这种街边摊，林樱桃从来都无所谓的，但她觉得婷婷可能不爱吃。可辛婷婷真的坐下了，她还时不时地深吸气，可能哭得太厉害，呼吸很难平复，她需要靠近一些旁人的欢乐，来维持住她的情绪。

&esp;&esp;店主端来一大杯扎啤，林樱桃倒进了小杯里。电视机上在放湖南卫视的电视剧，《古剑奇谭》，林樱桃忽然说：“这个电视剧，是个游戏改的。你还记不记得高中时候你来我家，看我玩的那个游戏，好像就是同一群人做的。”

&esp;&esp;辛婷婷伸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她回头又看电视机里的画面。

&esp;&esp;林樱桃说：“那时候爸爸妈妈都觉得玩电脑游戏是什么啊，不正经……但现在你看，游戏都变成电视剧了，都上湖南卫视了，你还记得蔡方元吧？他现在在上海做游戏，手机游戏，可赚钱了。”

&esp;&esp;辛婷婷看她。

&esp;&esp;林樱桃想了想，她那双大眼睛一不笑了，就显出一种“冷”和“凶”来：“时代变化太快了……像咱爸咱妈那一辈人，电脑也不大会用，手机也不大会玩，估计也闹不明白现在时代发展成什么样了，其实还不如咱们自己懂呢。”

&esp;&esp;辛婷婷一愣。

&esp;&esp;她一下子觉得更难受了。她笑了一声。

&esp;&esp;这时店员抓了一把烤好的羊肉串和蘑菇、茄子过来，放在她们桌上，香气很快就散出来了。

&esp;&esp;辛婷婷望着这俗人最爱的油腻食物。

&esp;&esp;她又看林樱桃，发现林樱桃穿得漂亮，打扮也像个矜贵女孩——听小区人说，蒋峤西在香港赚了大钱，给樱桃买了大房子。林樱桃随手就拿起一串肉来，她是真喜欢吃，她一向喜欢做她喜欢的事，似乎是有些任性，但樱桃承受下来了很多，她自然得到了很多。林樱桃看了一眼电视机里演的，她忽然说：“婷婷，你还记得好男儿吗？”

&esp;&esp;辛婷婷的眼泪无声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也伸出手，拿起一串羊肉来，她试着咬住一块，吃进自己嘴里。

&esp;&esp;羊肉肥嫩的部分被烤出了肉汁，一下子爆在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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